他说完,似是也意识到不对。
顾韵芷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徐徐摇了摇头:“不对,时间对不上。”
他们报社的报纸才刚开售,就算她在故事里透露了,她写的也不是鬼吃人,她只是说了雨夜鬼影跳舞之事,以及这两起案件应源于熟人作案。
二人略略对上一眼,沈砚就凝重道:“既然不是《拾光报》,鬼吃人的事,看来就是别家报社报道的。”
顾韵芷:“怪不得这几天总有人跟着我,看来万家找上我的事,也跟这次报道脱不开关系。”
沈砚:“万家?”
顾韵芷:“嗯,那人教万家用写匿名求助信的方式,约祈念上门详谈。”
“我猜那时,这人就已经跟上了我。”
“然而他的目的,并非是真心实意帮助万家,他只是想知道祈念是谁,这样才能继续跟着我,然后从中套到失踪案的消息。”
“不过他应该只是听了一知半解,所以才会赶在拾光报开售前,提前写了一个鬼吃人的噱头。”
想来,顾钰临和她确实没有看花眼。
沈砚思忖半刻:“你这么说的话,谁写的这篇报道,谁就是跟踪你的人。”
顾韵芷点点头。
女子心事重重进了沈砚办公室,她原本想把吴佳唯戴茶色眼镜的事情说给沈砚听,但她从内心还是觉得吴佳唯不会做这种事,便也没提。
不过查报道并不难,程硕稍微出去一打听,就发现了这个写鬼吃人的,正是繁报报社记者阮鑫。
顾韵芷:“阮鑫?”
她蹙着眉,默默回忆了会儿,倏然记起她第一次去找吴佳唯时,对方身边站着的男人,也戴了跟吴佳唯同款的圆框茶色眼镜。
难道是他?
既然锁定了目标,程硕也没含糊,立刻就带了一队人把阮鑫给抓了回来。
沈砚说要亲自去审,顾韵芷便安心坐在办公室里等。
一个钟头之后,顾钰临先到了。
顾钰临进门就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消息传的真快,我这边正帮爸给病人量体温,新来的病人就告诉爸沈砚把你抓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爸以为咱们跟阿砚不熟,也省的他们再问。”
顾钰临刚刚已经在程硕嘴里知道了顾韵芷被抓的原因,所以他并不着急,坐下来道:“爸打发我过来问问情况。”
“哦对了,我过来时看到你们报社的张主编和高社长来了,估计也是来问你的情况的。”
顾韵芷眼下已经知道了报纸滞销的原因,无非是阮鑫快他们一手先把事情张扬了出去,可阮鑫登的内容并不符实,还容易引发恐慌。
顾韵芷:“大哥,还得麻烦你下去跟主编和高社长说明一下,叫他们别担心先回去。”
顾钰临:“好,那我现在就去。”
顾钰临离开不久,沈砚就回来了。
男人走的时候,西装外套还白的晃眼,可眼下出现在她面前,领口处却多了些许不太明显的血点,看着像是被溅上的。
但西装颜色太白,哪怕有这么丁点瑕疵,顾韵芷也是瞧的一清二楚。
顾韵芷张张口,轻声问:“你打他了?”
沈砚掀了掀唇,坐下时悠然地端起早就冷透的茶杯:“没有啊,我像是这么粗鲁的人么?”
顾韵芷:像。
见女子一双杏眸半错不错盯着他,沈砚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他妨碍公务,为了报纸销量不惜捏造虚假情节,他应该得到惩罚。”
“韵芷。”
沈砚放下茶杯,目光淡定地看着女子:“警察厅的审讯室,除了无辜者,没有人能毫发无损地走出去,你懂么。”
顾韵芷“嗯”了声,她当然不会同情害她之人,只是觉得沈砚对于阮鑫的怒气,似乎不仅限于报纸的内容。
顾韵芷转开视线,总觉得越往深想,心越是发虚。
而她旁边的沈砚,似是也觉得这氛围怪异了些。
沈砚只能清清喉咙,生硬的转开话题:“不过阮鑫跟踪你只是为了探听案情,没有对你造成伤害,所以这拘留也不会太久。”
“我已经让程硕去了一趟他们报社,他被开除是一定的,也罚了款,回收了报纸。”
“这件事情,应该就这么了结了吧。”
他说完,视线又拉回到桌上参与茶园活动的十张照片上。
不过一提起这个案子,他就有些费神:“对了,既然跟踪你的案子这么快就破了,相信那家伙出来了也不敢再去骚扰你,要不我下午送你回报社?”
顾韵芷听他这么说,却故意轻哼了声。
女子突然摆出一副“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姿态,得意洋洋看着他道:“哦?搞出这么大的声势去报社抓我,现在又想把我送回去,可没这么容易?”
沈砚挑挑眉,轻笑了声:“要不我再请你吃顿饭作为赔礼?”
顾韵芷抬起莹润的指头,微微摆了摆:“不干。”
沈砚见她有恃无恐地拿起乔来,抬抬椅子凑近道:“那你说吧,你想怎么着?”
“你想留下来陪我加班,我是没意见。”
顾韵芷撇撇嘴:“你想得美。”
她架子摆够了,忽然正色道:“沈砚,你想不想知道,凶手下一次会在哪里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