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你猜。”
云璎瑶就这样被云栖梧带上了马车,里头放着云璎瑶最喜欢的零嘴香茶,一看便知早有预谋。
“你就这般不喜我那两个弟弟妹妹吗?”
“倒也说不上不喜,只是有些烦,他俩太能折腾人,要是能像我的公主殿下那般善解人意就好了,对了,我们已成亲,不如公主给本郡主再生一个小公主,我定日日守着她绝不中途离开。”
“疯了不是,我同你如何能生。”
“啊~不能吗,公主都没试试就这般笃定?”
云栖梧凑近了公主,轻轻挑起那张精致的小脸,一手按在公主腰腹间,吐气如兰。
宽大的马车瞬间变得狭小,清淡的梨香同马车里头熏香交织在一起,意外的并没有难闻,反倒是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就在云璎瑶沉着眼,正要睡过去之时,原先平稳的马车出现了小小颠簸,虽影响不大,但足已令人清醒过来。
云璎瑶方才发觉,现下她与云栖梧的姿势,究竟有多么,多么……
“云栖梧!”
“别气,别气,我没动手。”
云栖梧颇为遗憾的收回手,坐回垫子上。
“你这人不会真的男女通吃吧?”
“怎么可能,我对家里那位真心天地可鉴,不过……红颜知己也实在难以辜负,就比如我的公主殿下。”
“油嘴滑舌。”
俩人逗趣打闹几句,便到了一家茶楼。
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说得上略微有些许破败,但里头的人却是多得离奇,外头窗户上,门边还蹲着不少人,时不时传来叫好声。
云璎瑶还是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以往她来茶馆酒楼,不说有多豪华,但好歹也有个单独雅间。
可这茶楼,不仅没有雅间就罢了,还是一群人坐在一起,二楼虽放有独立座椅,但对于云璎瑶来说还是过于狭小闭塞了。
看着云璎瑶眉头紧皱,几番欲言又止的模样云栖梧连忙解释起来。
“你别看这茶馆小,但说书人却厉害得紧,连长安城里头最出名酒楼里头的人都厉害,不妨试试,我这回还带了你最喜爱的香茶,就当是陪我也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璎瑶便没在拒绝。
‘上回我们说到,孙悟空火眼金睛,智识妖魔,为其叫好的同时,也对其师傅意见颇大,今日我便同你们讲讲这位大师的劫难……’
说书人言语生动,时而凝重,时而诙谐,不过三两句的功夫,便将众人的情绪给勾了起来。
就连云璎瑶也来了几分兴趣,这新奇故事还是她头回听到。
看着云璎瑶那多日来的忧愁,终于散开些许,云栖梧便知晓今日这茶馆当真是来对了。
‘……三藏大师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终是对女国国王说出那句,来世若有缘分……’
霎时间,满茶馆听书人皆眼角微红。
‘……三藏大师离开了女儿国,夕阳之下,女王在城头当着众文武百官面,大喊:御弟哥哥,下辈子娶我可好……’
“呜呜呜……这般好的女王那秃驴怎舍得辜负。”
“倘若是我,早就应了。”
“出家人不是以慈悲为怀吗,为何却独独负了女王一人。”
……
台下众人对三藏大师怨气无不深重,有人说其是负心人,也有人称这才是真正的大师。
二楼的云璎瑶则早已哭成了泪人。
云栖梧原是想带云璎瑶寻开心,却不想弄巧成拙,往日这说书人讲的不都是大圣降妖故事,今日怎地说起苦情。
回去的时候云璎瑶直接在马车上睡了过去,看着她那连睡着了依旧在紧皱的眉头,云栖梧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云璎瑶面上不提,但云栖梧知晓她还是没能放下上官瑾瑜。
就连皇帝更是担心云璎瑶会做傻事,毕竟当初她那疯魔样可真真将他给吓到了,这才将小公主小殿下放出宫陪伴。
虽已过去多日,但那一日云栖梧闹出的动静太大,至今街头巷尾仍旧流传着郡主强抢公主的事迹。
“两个凤凰凑一窝去了,当真是断子绝孙的好,省得再整出个金疙瘩,压在我头上。”
“他娘的,她们成个亲,单是灯笼钱都够老子几辈人吃了。”
“两个女人怎么拜堂,那老祖宗的棺材板怕不是压不住了,这往后啊,那天灾人祸怕是绝不了喽,也不知还能活多久。”
“公主娶郡主,仙人配仙人,只可怜我家丫头,就为了一口人席上剩下的酒,就能被她狠心的爹给卖了。”
……
污言秽语穿过马车,传到了云栖梧耳中,此时此刻,她庆幸幸好云璎瑶已经睡过去了。
否则令她听到这话,怕是又要自责。
云栖梧并未注意到,云璎瑶那紧闭双眼之下,一双手紧紧攥着,锋利的指甲划开皮肉刺入掌心,丝丝嫣红缓缓溢出,没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