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壹命人把马牵到县衙门口,班悟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马,心底有些发虚。她学过骑马,但也有段时间未单独骑马了。注意到班悟的紧张,陆之舟抓住缰绳,“别怕,我在旁边,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声音似劈开阴霾天气的阳光,照耀在班悟的心上。
任靖少年意气风发地坐在马背上,朝着班悟嚷嚷:“是啊,班娘子莫怕,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有摔跤的时候。”
班悟眼睛亮晶晶,点了点头,抓住马鞍上马。马背上的视野开阔,纵然天阴沉也感受到豁达之意。
一行五人,骑马而去。
站在县衙大门的张元壹冲着袁先诚道:“你速速派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都去做什么,一五一十禀报给我。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否则后果自负。”
袁先诚应声后立即离开。
班悟带着陆之舟等人来到圣女观音庙门前,想要推开门,发现门从内紧锁,门上还贴着官府的封条。
几人对视一番,不约而同走到侧门边上,翻墙而入。一人打开门,把班悟放进去。班悟领着众人到信徒面见圣女观音的大堂之内,指了下中央的莲花台道:“我曾经见过圣女观音阿蛮从莲花台中突然出现,莲花台内应当有个密道。”
聪明的陆之舟一听便知班悟要说的话,他和其他人一块上莲花台,到处摸索。不知谁人按到了什么,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莲花台上烟雾笼罩,站在莲花台内的任靖瞬间消失。
“任副丞!任副丞!”廷尉府的众人拼命喊话。陆之舟发现不对劲,快步跳上莲花台,只见莲花台上毫无异样。
班悟全程在旁边观察,记下众人瞬间的动作,逐一复刻,按到莲花台边上一个小莲花时,莲花台再次打开,那三个随从一并掉落。
陆之舟不担心那四人如何,趁此机会开口问班悟:“你怀疑,圣女观音的祈福台上,也设置了这样子的暗道。有人偷梁换柱,把真正的圣女观音绑架走了?”
“是的,在我眼皮子底下能替换尸体,唯有这般想。”
“可是圣女观音阿蛮出事的时候,我已经问过圣女观音庙的所有人,大家都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祈福台的选择,是当时圣女观音阿蛮当着信徒的面,随机选择的。如若有人蓄谋,那要提前准备才能成功。”
“要是祈福台的选址一开始就被人知晓,有人故意为之呢?”班悟声音冷静,双眸静静盯着陆之舟,观察他细微表情。陆之舟面容淡然,任由她打量。
“也有这种可能。”陆之舟站在打开机关的小莲花边上,手轻轻放在上面,“如此,我们去看看圣女观音有什么秘密。”
话音一落,班悟和陆之舟瞬间失重,摔下地底的暗室,落在软乎乎的垫子之上。暗室之中黑黝黝看不见任何东西,陆之舟点燃火折子,照着微亮的光找到班悟,扶着她从高高垒砌的垫子下来。
“这里就是阿蛮回回装神弄鬼之地啊。果然设计精妙。”班悟感慨。
两人顺着暗室一直往走,不过片刻时间,走到了门前。推开门,里面竟然还有一扇门拦着他们的去路。陆之舟摸索一番,门自动打开,映入眼帘则是能容一个女娘顺利过去的木匣子。
班悟率先走出去,光线突然袭来,“寝间、衣橱……”
她东观西望,寝间地面铺着来自西域的毡毯子,蓝与赭石交织好看极了。班悟踩上去,只感觉脚底软软,目光所及窗格上画着淡雅的兰花,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在地面投出兰花光影。
整个床榻有精美雕画,淡黄纱帐有蓝纹点缀,帘上挂着一串珍珠,看得班悟惊讶。她道:“我还以为圣女观音的日子过得清贫,却不想,睡得床榻比我睡的都要好,地面上还铺着这么好的毯子。”
陆之舟也在观察整个房间,听到班悟的声音,嘴角意味深长地勾了下,“你可知,圣女观音逢十祈福,收信徒供奉,登记在册的账单,日收多少吗?”
“多少?”
“最少白银三百两,奇珍异宝三箱;最多则是黄金一千两,奇珍异宝数箱。如此丰厚的供奉,圣女观音吃住用度比你好,岂不是正常的事情?”
班悟“啧啧”发声,摇头叹息:“有钱无处花的百姓终究还是多呐!这么多钱供奉,她到底有多少信徒呀?”
“信徒有多少不敢说,但有钱无处花的百姓终究少,这些钱……也许没有我们看到的那般干净。你前些日子问我为何来碧水镇吗?我与你说——”
“陆丞君,原来你们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