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管事之人,在何处?”袁先诚喊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畏畏缩缩地左右看看,“回县丞,我在这。”
袁先诚上下打量,眼前的这个瘦小的男人年似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目测和班娘子一样高,看起来比班娘子还瘦,身穿粗布短衣。
“哦,你啊,你叫什么福来着?”
“回县丞,钱福。”钱福诚惶诚恐。
“你且过来。”袁先诚领着钱福走入屋内。钱福整理袖口和衣领,进屋后微微朝众人躬身行礼,“不知,不知各位喊我入内,有何疑问,小,知无不言。”
任靖直入主题,“昨夜你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钱福低着头回:“并无。我昨夜与李护院小酌一杯,睡得极沉,从未听到任何动静。”
“可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也无。”钱福听不到有人回话,紧张得后背发凉,“要说异常,昨夜我和李护院吃酒时,看到孟使者出门。当时我们还和他打了个招呼,他神色如常,还叮嘱我们少喝两杯。”
“孟渊游何时出门?”袁先诚着急问道。
“约莫,约莫亥时中吧……”钱福结巴地回话。具体时辰,怎么可能记住啊!
*
李护院被叫进屋内,双手不自觉地紧靠腿侧,指节因发力而变白。他身穿半旧蓝色劲装,衣袖裹得发紧。视线扫过屋内所有人,他不知道该看谁,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问话差役声音沉着冷静,目光如其他人一般紧锁他,“昨夜你和钱福一起吃酒?吃到何时?期间可有异常?”
“是,我们好像一直吃到亥时末。异常,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啊。”李护院喉结动了一下,“昨日我们经历大使君的事情,心终究不踏实,不吃点酒,睡不着啊。别看我们都是大老粗,干的都是护院的活计,我们该害怕的事情,还是会害怕的。”
“那你说说,昨日孟渊游的动静。”任靖开口道。
见问话之人坐在椅子上,李护院躬身回话:“是,昨日县衙诸位离开后,孟使者似乎闷闷不乐,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内。吃过晚膳后,他突然就走出房门,在游廊那里还遇上吃酒的我们。我当时害怕他会训斥我,毕竟身为护院,不能随意离岗。他好似心情不好,没有搭理我们的招呼。”
“我依稀好像记得……”李护院声音欲言又止。
“记得什么?”问话捕快问。
“梦里我听到几声鸡鸭鹅的叫声,当时以为自己睡着了在做梦,想着等今早再去看看怎么回事。到了早上,我忘了这件事情。”李护院的声音压低下来,面上露出几分懊恼,“午时发现孟使者的尸体时,才知道昨夜梦里听到的声音,似乎不是梦。”
问话捕快继续问:“你们夜里不再巡逻了?”
“嗯,大使君死了,无人给我们结钱,我们等着孟使者把我们这个月的月钱结清,然后原地解散。活,大伙自然不愿意干。”
其余护院问话时,大伙都说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好几个护院的说法一致,听不出任何破绽。
*
两个使粗婆子走进来,两人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其中一人瞧着年约五十出头,另外一人看着年轻写,将近五十。两人都穿着灰扑扑的衣裳,双手绞着面前的围布,紧张地看着众人。
年纪稍大一点的婆子说话声音带着哭腔:“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饶命啊,我是无辜的,昨夜我早早睡下,后院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啊。”
捕快问道:“昨夜你们何时喂牲口?”
“昨夜不是我喂的。”年纪稍大一点的婆子道。
年纪稍小一点的婆子显得镇定些,眼神飘来飘去,“昨夜是我喂的牲口。我是戌时初喂的,当时喂牲口时,还遇上了厨子张,她和我一块到这处。我们当时喂完牲口,完全没有看到任何尸体,也没有见过孟使者。孟使者嫌弃后院圈养鸡鸭鹅的地方脏,从不来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