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被烧得差不多的尸体。
尸体可辨认的程度很低,低到只能辨别性别身长。
在尸体的周围,班悟找到有被烧痕迹的头饰和衣裙上的一些残渣。陆之舟见班悟双手戴的手罩已经湿了,高声好了在外面守着的差役:“你们几个过来仔细将此处找找,把有用的东西收起来。”
这些人,是陆之舟从云州城内带来的,理应出现在这里的县衙差役却一个身影都没有。
等陆之舟的人把现场检查得差不多时,县衙的差役才慢慢悠悠地过来,小轿子跟在他们后面,轿子里坐着的正是县令。
县令下轿,圆润的脸庞左右转了转,观察整个案发现场,发现案发现场里有数个闲杂人等,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道:“你们这群吃盐打滚——闲得慌的腌臜们,往死人的地方站着作甚!耽误我们办案,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呢!”
无人搭理他。
“嘿诶!”县令气得圆润的脸抖了抖,“你们哪里来的泼猴!怎敢无视本县令!”
还是没人理他。
“你们,给我上,把这些人拦着!”县令怒气冲冲上前,急得身后撑伞的人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他。
碧水镇谁人不知,他们的县令脾气可大了。
“我看谁敢动手!”任靖呵斥道。
那群县衙差役瞬间被任靖的气势吓到,驻足不敢上前,回首纷纷看向县令。县令跳起来骂道:“你们几头蠢驴!你们听我的,还是听他的!动手!”
闻声,那些人又有底气,准备上前。只见任靖掏出令牌,大声喊道:“廷尉府廷尉副丞任靖在此,尔等凡敢再踏上前一步,后果自负!”
“切,还廷尉府,装也要装像一点啊。廷尉府的人怎么可能越过我们县令,来碧水镇这个小小的地方。”县令身后撑伞的人讥笑道。
县令闻言,言之有理,再次下命令。
班悟看好戏般望着前方对陆之舟说:“你们廷尉府的名号,出了云州城,不咋地有用了。”
“那是这人眼拙。”陆之舟说罢,跨步上前说道:“本丞君怎不知,小小县令竟然有胆识向廷尉府的人动手。”
县令眯着眼睛打量陆之舟,此人身着价值连城的月牙锦衣,腰间别挂玉玦瞧着也是上等好货。他听闻——
听闻个屁——
见状,吓得屁滚尿流的县令马不停蹄地上前,边走边悄然打量陆之舟。这应当是线人所说的大官吧!从廷尉府偷偷来碧水镇,只为查碧水镇的案子。碧水镇有啥案子,他哪里知道,线人又不说!
“你,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廷尉府廷尉丞陆之舟吧?”县令先前的嚣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和陆之舟说话之时,双膝略微发软,若不是下雨,他早就给陆之舟跪下。
“早听闻陆丞君年少有为,见面果然不凡。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险些造成误会。陆丞君,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肯定是凑巧!县令心中哀嚎祈祷。
陆之舟面无表情地扫过县令,“本丞君做何事,要向你禀报?”
“不,不敢不敢。”县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后悔没记住线人来报,得罪了小肚鸡肠心眼窄小睚眦必报的陆之舟,“下官好奇罢了。”
“案发至报案已过去一个时辰,张县令才坐着轿子慢悠悠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县令视人命如草芥,丝毫不在乎百姓的死活。”任靖忍不住冷嘲热讽。
张元壹后背的衣裳黏腻着,不知是这雨水的潮气太重,还是被吓得一身冷汗。他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僵硬地笑道:“哪有,下官方才有别的事情要忙,因此来得迟些。那个——现在查得怎样?下官还需要配合哪些事情?”
陆之舟看向班悟,见班悟定定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又给了眼其他随从,冷笑一声,“我们什么都没有查。”
都没查?!那这一群人站在里面干啥呢?扒着灰炭好玩呢?
张元壹怎么敢把这话说出来,赔笑道:“既然如此,那下官主持着将此案查一下。”
“你查,我看着。”陆之舟的声音轻飘飘,落在张元壹的耳朵里,宛如千斤重。
开什么玩笑,廷尉府的廷尉丞和廷尉副丞看着他们办案,岂不是当今圣上当场看着殿试之人答卷?压力倍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