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爸爸脸都成猪肝色了,在程妈妈眼刀子伺候下,慢吞吞开了口,“就是我有个朋友的孩子挺喜欢你的,我想过两天走亲戚的时候带你过去和他们聚聚。”
程泠月抓住某些盲点,“到底是朋友还是亲戚?”
程爸爸愣了愣,找补道,“不是亲戚胜似亲戚,都是我的好朋友。”
程泠月心想,程爸爸的老朋友她都见过,就那么几个。
“是张姨、李叔还是陈大伯?”
程爸爸摇摇头,“都不是。”
程泠月面露狐疑神色,心想该不会是牌友吧,她看向程妈妈那边,对方神色如常,不像是跟老爸那些狐朋狗友有关。
“爸,你得说清楚些,我才能决定答不答应。也不是闺女牌大,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喜欢见陌生人,与其去见个不知根知底的,我还不如跟我妈去探望外婆。你说是不是,妈妈?”
程妈妈对废物老伴属实是无眼睇了,她顺溜接话道:“泠月说的是。不过这次你爸说的那个人,其实是我们学生时代的朋友了。在外头打拼好些年,现在回老家这边买楼当包租婆了。以前她对咱们家也是颇多照顾,最近联系也很热络,不是什么坏人。那几个孩子是她的孙子,才上小学,个个都很可爱。大过年的,咱也不好不拜访,到时候你一人给一张你的签名照当红包,还能给家里省点钱呢。”
程妈妈嘴皮子是比程爸爸要利落得多,一下子就解释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拜访意图。
“感情拿我的签名照当红包使。”程泠月服气了。
程妈妈说:“那也没办法呀,人家有孙女孙子,就我没有。真金白银包红包,给出去了没得还礼,我们不得亏死咯。正好你现在出名了,签名照值钱,不用白不用。”
程泠月一听前半段的埋怨话,脑仁一疼,有种孙悟空被师父念经的感觉。
“懂了懂了,打住。那我签几张到时候你们带过去就行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你不去,那可不行,都说好的……”程妈妈一时嘴瓢,吐露了什么东西出来。
程泠月压低声音,故作严肃地重复了一遍那破绽的地方,“都说好的?”
程妈妈不说话了,顿在原地,她只好挑软柿子捏,“爸爸,从实招来,抗拒从严。”
程爸爸被女儿一“审问”,更是神情不自在。又架不住这沉默诡异的氛围,只能慢声开口。
“我就是跟人家显摆说我闺女是大明星,随我,长得很美,结果那人不信,还说我长这样,闺女也不咋地,电视上都是假的。所以我就……”
程爸爸话说得磕磕巴巴,差点说不下去了,还是程泠月给接的,“所以你是想带我去打脸的。”
“打脸?”这个词程爸爸不怎么接触,有些迷茫。
程泠月解释说:“就是找场子下对方面子。”
程爸爸悟了,点点头附和道,“是打脸。”
程妈妈刚才不说话,现在又开始帮腔,“这也不能怪你爸,都是那谁也有个闺女,我们做父母的肯定不能比输。”
程泠月这下弄明白后,不得不服了老妈和老爸的好胜心,一把年纪了还要跟别人争论闺女美不美。
小时候比学习,长大了比工作,比外貌,不容易啊不容易。
程泠月都不想跟她们一起闹腾了,“你们就让让人家阿姨呗。我是无所谓,反正审美这种东西没个定数。”
程妈妈又急了,“哪能成,不战而败很丢脸,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跟人家唠嗑。而且我有个大明星女儿,还不许我显摆显摆?”
程泠月一看拗不动对方,又看看老爸,拉着个脸,好家伙,也是犟脾气一个,不改主意。
程泠月没法子,只能和两人约法三章,她去可以,但家长们要和气生财,不能尖酸刻薄地比来比去。
程妈妈一听她要去,终于乐了,忙说,“没问题没问题,反正是你爸带你去,他跟人家吵不起来的。”
过了好几天,大年初六,程泠月就和程爸爸一起出了门去比美,哦不对,是去赴约。
见到人后,程泠月差点就被对方那周身富贵相给闪瞎了眼。
其实按照本地人的习惯,财不露富,那些包租婆包租公一般都很朴实无华。但程爸爸的这位朋友显然在外面暴富了,就忘了家乡的这种习惯,身上可以说是满满的土豪气质。
身上金饰且不说,手上还戴着一枚鸽子大的钻戒,属实让人大开眼界。对方的年纪跟自己父母差不多,但估计很会保养,脸上的皱纹并不多,皮肤白皙,周身气质似乎有些娇弱,虽说这个词用在中老年人身上好像怪怪的,但确实是这样的感觉。
程泠月还算淡定,毕竟自己出门在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她从容地向这位长辈打着招呼,“阿姨好。”
那位阿姨上下扫视了她一眼,像是确定什么之后,脸上绽放出笑容。
“你好,泠月是吧。我是你爸爸妈妈以前的同学,我姓蒋,你可以叫我蒋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