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直接开过桐花路，在下个交叉路口拐向了程泠月陌生的方向。

她茫然地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我们要去哪里？”

“去我的工作室。”沈木星简短的回答并没有解决程泠月的疑惑，反而让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去那里？”

沈木星回道：“去练习，为半个月后的《温柔杀意》做准备。”

程泠月被这操作弄得将那点隐晦的悲伤抛之脑后。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

“有专门的休息室，可以在那里过夜。”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要去工作？”应该算工作吧，反正不是什么轻松的事，程泠月想。

沈木星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开了一点车窗，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工作是消解胡思乱想最有用的办法。你现在需要调整你的状态。”沈木星说得认真，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埋头工作，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调整情绪的方法。她觉得，今夜的程泠月也需要这样。

程泠月挠挠头，轻轻叹了口气，试探性地问道：“我能拒绝吗？”

沈木星看着还在倒数的红灯，心想今天的红灯可真够漫长，长到她有时间侧头去看程泠月颇为苦恼的表情。

她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强迫的意思。”

“那我——”程泠月和沈木星对视上，只是一眼她就匆匆偏开了头，声音不由自主弱了下来，“沈老师不觉得麻烦的话，那就一起吧。”

绿灯亮起，沈木星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程泠月无所事事，只能低头玩手机，顺便跟龙笙报备自己的行程。

龙笙看到沈木星要把她带到工作室后，火速弹了三条语音过来。

程泠月想听，但碍于沈木星在旁边，不敢外放。

“沈老师，你有耳机能借我一下吗？”

沈木星说，“没带，你想听歌？”

“嗯……算是吧，没有就算了。”程泠月敛眸低语。

在沈木星看来，旁边的人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兔耳朵耷拉了下来。

她想了一下，顺手打开车载音乐，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在车内，安抚人心。

程泠月在听到音乐的一瞬，心脏的节拍不由得错了一拍。

她想说点什么，却觉得什么也不用说，似乎就是最好的回应。

今夜的沈木星离她很近，近到她可以窥探到对方不一样的另一面。

来到沈木星的工作室时，程泠月发现这里的风格和宋之声的工作室差不多。想想沈木星应该不太会关心装修布置的事，让身为好友的宋之声帮忙也很有可能。

她被沈木星领进了一个房间里，由于这已经是晚上下班时间了，整个工作室并没有接待人员，沈木星亲自动手给她泡了一杯红茶。

“为了广播剧的呈现效果，我把原著的部分台词改了一些。关于温雅的部分，增添了较多部分，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改过的重点台词。”沈木星掏出一本剧本，很快投入了工作状态。

程泠月手握红茶，热气氤氲升腾，柔和了眼前人稍显锐利的轮廓。

她听得很仔细，不敢走神。将那些重点内容铭记于心后，沈木星就让她照着台本念台词，演绎一下角色。

她一一照做，每当一部分念完，沈木星就会指出她的不足之处。

“这里气息不对，要往下压，还有不要换气太明显。”

“停顿的时候要配合情绪的节奏。”

“你稍微有点前后鼻音不分，要多加分辨练习。”

……

沈木星在工作中一丝不苟，十分严肃，但凡是性子弱一点的人都受不了她的“挑刺”。可程泠月却越听越精神，两只眼睛闪烁着明亮的星光。

但精神上的亢奋终究敌不过身体上的疲倦，她时不时咳嗽两下的动作引起了沈木星的注意。

沈木星停下点评，细细打量了一番程泠月，她两颊通红，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睁合，口红泯没的嘴唇透露出苍白的底色。

“你身体不舒服？”沈木星眉头一皱。

程泠月摇摇头，不想给人添麻烦。

下一刻，一抹凉意贴近额头，她惶然抬眸，沈木星的手背在视野中留下重重的阴影。

“发烧了。”沈木星收回手时，下了结论。

她突然对自己将人带来工作室的举动有些愧疚，“跟我去休息室，我找一下药。”

被带去休息室的程泠月被安在了床上躺着，她看着沈木星翻箱倒柜地找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