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地毯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林漾坐在软垫上,正小心翼翼地叠着一件刚洗好的婴儿连体衣——淡蓝色的布料上绣着小小的向日葵,是他前几天刚完成的。
孕五个月的肚子已经隆起明显的弧度,他弯腰时需要一手扶着腰,一手慢慢整理,白桃乌龙味的信息素在阳光里漫开,温和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花。
“林先生,要不要歇会儿?”张婶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把果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刚洗好的苹果,脆生生的,您尝尝。”
“谢谢张婶,我再叠两件就歇。”林漾笑着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自从进入孕中期,孕吐彻底消失,胃口好了很多,只是行动越来越不便,沈聿衡几乎每天都要叮嘱他“别做重活”“多休息”,连叠衣服都要抢着做,今天还是趁沈聿衡去公司开晨会,他才偷偷把晾干的婴儿用品拿出来整理。
正叠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漾以为是沈聿衡提前回来了,笑着抬起头:“沈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顿住了——门口站着的不是沈聿衡,而是沈砚秋。
沈砚秋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着冷硬的檀木味信息素,像寒冬里的古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手里提着一个深色的皮质礼盒,进门后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漾隆起的肚子上,眼神复杂难辨。
林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白桃乌龙味的信息素里浮起一丝紧张的颤抖。
他还是怕沈砚秋的——去年那三次严苛的考验,沈砚秋冷硬的语气和审视的眼神,至今想起来还让他有些发怵。
但他很快想起沈聿衡跟他说过的那些话,想起沈砚秋扭曲的过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站起身,扶着腰轻声打招呼:“沈……沈伯父,您来了。”
张婶也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沈先生,您快请坐,我去给您倒杯茶。”她是 Beta,闻不到信息素,却能从沈砚秋的气场里感受到严肃,转身去厨房时还悄悄给沈聿衡发了条消息:“先生,沈老先生来了,在客厅陪着林先生。”
沈砚秋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在林漾的肚子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移开,看向客厅角落——那里放着已经组装好的实木婴儿床,床边挂着星月风铃,墙上贴着林漾画的向日葵壁画,处处透着温馨的生活气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礼盒,眼神里的冷硬似乎松动了一丝。
林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下意识地护在小腹前,小声说:“沈伯父,您坐吧,沈哥去公司开晨会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他说着,慢慢走到沙发边,想给沈砚秋倒水,却被沈砚秋抬手制止了。
“不用。”沈砚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常年不怎么说话的干涩,“我就是来看看。”
他终于迈开脚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把礼盒放在茶几上,目光又一次落在林漾的肚子上,只是这次的眼神里少了些审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漾也跟着坐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他能感觉到沈砚秋的檀木味信息素虽然冷硬,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带着压迫感,反而像是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疲惫。
他想起沈聿衡跟他说的话——沈砚秋当年被迫联姻,被背叛后狠下心改造自己,一辈子活在掌控欲和恐惧里,从未真正快乐过。
“沈先生,您……您喝茶。”张婶端着茶杯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沈砚秋面前,识趣地退进了厨房,留下两人在客厅里沉默着。
空气里只剩下檀木和白桃乌龙两种气息交织,一个冷硬,一个温和,却意外地没有冲突。
沈砚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沉,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漾偷偷打量着他,发现沈砚秋的鬓角已经有了几缕白发,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显得无懈可击。
“陆家的事,我知道了。”沈砚秋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做得很好。”
林漾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砚秋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连忙摇摇头:“不是我,主要是沈哥和陆屿他们……我没做什么。”
“你能陪着聿衡,就是帮了他最大的忙。”沈砚秋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却没有了之前的严厉,“我以为你会像谢明城一样,把自身的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没想到你会为了他,为了那些所谓的‘朋友’,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上。”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你还有这个孩子。”
林漾的心慢慢放了下来,鼓起勇气轻声说:“沈哥他……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他跟我说过您的事,我知道您当年……很不容易,但是因为我并没有经历过您经历过的一切苦难,所以我不敢狂妄自大的表示自己能理解您的一切……”
沈砚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檀木味的信息素也冷了几分。
林漾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
“没关系。”沈砚秋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平静,锐利的眼神也柔和下来,“聿衡都告诉你了?”
“嗯,”林漾点点头,小声说,“他说您当年也是被逼无奈,说您其实……很在意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沈砚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茶几上的礼盒,推到林漾面前:“给孩子的,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实用的东西。”
林漾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套纯银的婴儿餐具,打磨得光滑圆润,还有一条绣着“平安”二字的红色襁褓,针脚细密,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
他心里一暖,抬头看向沈砚秋:“谢谢您,沈伯父,这些东西都很实用。”
“不用谢。”沈砚秋的目光落在礼盒上,眼神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当年我怀聿衡的时候,什么都没准备……那时候总想着联姻、家族,根本没心思管这些。”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后来改造腺体,彻底断了 Omega的念想,看着聿衡长大,总怕他走我的老路,怕他被感情拖累,怕他像谢明城一样背叛别人,也怕他像我一样……被人背叛。”
林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感受到沈砚秋语气里的疲惫和悔恨,能理解这份扭曲的父爱——沈砚秋只是用错了方式,把自己受过的伤害,变成了束缚儿子的枷锁。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观察你们。”沈砚秋继续说,“看聿衡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你,看他给你准备孕期食谱,看他对着你的肚子说话……我知道,他不会走我的老路了。”
他的檀木味信息素渐渐柔和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硬,“沈氏集团交给这样的他,我很放心。我这次来,不是来干涉你们的,只是……想来看看。”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沈聿衡推开门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雪松味的信息素一进门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檀木味,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当看到沈砚秋和林漾相安无事地坐在沙发上,林漾手里还拿着那个礼盒时,他才稍微放松了些,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林漾的腰:“小桃,你怎么站起来了?累不累?”
“我没事,沈哥。”林漾笑着摇摇头,“沈伯父来看我们,还带了礼物给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