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我会把你这幅画刊登在水彩作品大赏季刊上。”永山岛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手札本,“关于创作,我这几十年来的技法和心得都在这里了,就赠予你吧。”
牛皮封面泛着深浅不一的褶皱,能够看到纸张边缘已经泛出了岁月的浅黄痕迹。
早川葵接过手札,沉甸甸的手感,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谢谢永山老师……”
“不必谢我。”永山岛说得云淡风轻,“你独一无二的风格已现雏形,只要将手札里的技法融会贯通,假以时日必定会有所成就。”
“希望我能做到。”
她何德何能担得起这份夸赞?
“眼下,我没有什么可以再教你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回去吧。”
永山岛打开窗户,负手而立,沐浴在阳光下,背影清瘦挺拔,宛若出世之人。
“如果以后我有问题,还能来找你么?”
“当然。”
“永山老师,再见……”
早川葵深深鞠了一躬,正欲离开之时,禅房中又响起了永山岛的声音。
“早川,无论何时你都要牢记——不因私心而自蔽,不因迁怒而逾矩;众杀猖獗,唯仁可化。这不仅是处世之道,更是为人之基。”
即便经年流转,早川葵也始终记得这个白天——碧空之上、日光倾城,万物生长而有灵。
永山岛内敛、深沉的嗓音,将永远镌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Chapter 40
离开永山岛的工作室后,早川葵乘坐电车回到了家中。
路上她还给越前发了邮件:【今天在网球部训练吗?】
【嗯,你要来么?】
早川葵不由地挑了挑眉,看来这家伙很懂哦。
【我大概3点过来。】
【OK】
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这是早川葵的人生准则。
今天早川凛和早川广明出门欢度二人世界,她回家后就简单吃了点东西,收拾好画材以后就出门了。
此时,阳光褪去了正午的攻击性,变得温和起来。早川葵迈着轻松的步伐,一路走进了青春学园。
周六的学校空空荡荡,只有在靠近网球部的时候才感受到了一丝烟火气息。节奏感极强的击球声回荡在空中,即便只用耳朵听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劲力道。
“还有一个月就要全国大赛了,怎么样,越前!迫不及待了吗?”桃城武高高跃起,打出了一个扣杀,脸上洋溢着兴奋、激动的笑容。
“阿桃前辈,你还是先想想下周的数学竞赛吧。”
越前也在笑,笑得恣意而洒脱。
“这俩家伙只要一碰在一起,心智就倒退了十岁。”乾贞治无奈地记录着数据,嘴里还念叨着,“越前反手的力量还需要加强,刚刚回击桃城的扣杀的时间慢了1秒。咦,早川?你怎么来了?”
“我找越前。”
早川葵大致扫了眼球场,场内越前、桃城武,菊丸英二、海棠熏正在1V1对练,场外只有军师乾贞治在统筹全局。
“他训练估计快结束了,你等一会。”
“我不着急。”
早川葵走到休息区,将画架支起,摊开水彩本,对照着打印出来的卡鲁宾彩图开始勾勒草稿。
越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早川葵见他脸颊泛红,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声也略显急促,想必是训练结束就匆匆赶来。
“快擦擦汗。”她指了指男生脖子里挂着的毛巾,“小心着凉。”
越前笑了下,浑不在意:“这个天气怎么会着凉。”
只是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地拿毛巾擦起了汗。
等他擦完,早川葵已经准备开始上色了——她的动作是如此娴熟,纸面刷水、大面积底色铺染、颜料衔接……然后,拿出一个便携式小电扇?
越前懵懂地睁圆了眼睛,困惑道:“电扇?”
“哦——”早川葵倒是见怪不怪地解释道,“用电扇吹是为了让纸面快一点干,方便后续上色。”
“直接上色不行么?”
“不行。”早川葵一脸正色地解释,“这样会让颜色糊在一起,画不出清透的层次。”
越前似懂非懂地看下去——果然,通过吹干再上色的方法,几遍叠加下来,猫猫一下子变得立体起来,凑近看阴影深邃而有层次,整个画面却依旧如此清透,不显含混脏污。
大体画完以后,早川葵开始着手刻画细节,换了一支毛笔勾勒卡鲁宾蓬松的毛发、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珠、以及……嘴里衔着的花朵枝干。
越前一愣:“我给你的照片里,卡鲁宾嘴里没有叼花吧?”
“不喜欢?”早川葵问得直接。她当然知道照片什么样子,但是作为创作者也能在画面里加入一点自己的灵感与巧思吧?
“那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