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灵细数师兄的优点,忽然抬头看向一旁面色微沉的楚玉之,浑然不觉气氛有异,反而理直气壮地问:“你也是男子,凭良心说,你觉得我师兄是不是万里挑一的好儿郎?”
“我不知,毕竟没有见到过本人。”楚玉之抬眼微笑,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宁以卿身上,“况且,男子并非相貌出众便是良配。”
“你这人....我岂会害姐姐?既然要见真人...”关灵这才猛然记起被遗忘在客栈的师兄,一拍脑袋惊呼道:
“坏了,我把师兄给忘了!等会吃完饭,我就立马去找他。”说着她又慌忙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等你找我,我早就饿死了。”一道清冷嗓音自身后响起。
关子扬从容迈着步子,径直走到关灵面前,他面若寒霜,居高临下看着嘴角还挂着一粒米的关灵。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关灵慌忙擦着嘴,眼睛一亮,丝毫没有被关子扬吓到,反而拽着他的衣服就指给宁以卿看,“姐姐,你看这是我师兄,是不是很帅!”
宁以卿顺势抬眼,只见一位身着白色锦衣的男子站在桌前,男子挺鼻朱唇,长发用玉簪固定起来,许是来得匆忙,他进来的时候还带着外面的潮湿的雨气,显得整个人更加清冷。
还没等宁以卿回答,关子扬就屈指弹了下关灵的脑门。
“用完膳就快点和我回去,还有...少操心我的事情。”
随即向宁以卿与楚玉之拱手致意:“舍妹叨扰了,多谢各位照拂,这顿饭由在下请。”
宁以卿慌忙掏出怀中的荷包,往外面掏出了碎银,“不必破费,是我要谢谢关灵。”
正巧这时小二走了过来,见宁以卿手中的银两,笑着推拒:“关小姐是本店的熟客,这点零头免了便是。”
宁以卿:“....零头?”
关子扬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前,“收我的吧。”
宁以卿眼睁睁看着小二熟练地收下银锭,只道了声“各位客官慢用”便转身离去,猛地瞪圆了双眼,反复看着桌子上的三道家常菜。
不是?这三盘菜五两银子啊?
宁以卿沉默了,这店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是给了她三盘菜。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扫过身旁的三人,看着他们光鲜亮丽的衣服突然明白了,合着这桌上就她一个穷光蛋。
这顿饭吃得鸡飞狗跳,吃得宁以卿全程都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农村”。
回去的路上,四人各撑着一把伞。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不算近,但还是架不住有人突然冲了上来,故意重重踩进宁以卿旁边的水坑,泥泞的雨水打湿了她新换的鞋。
她抬眸,只见一男子趾高气昂看着她,还回头冲她冷哼一声,“抱歉。”
宁以卿丝毫听不出这语气里抱歉的意思,她看着沾上泥巴的裙摆,冷冷地走上前去。
那男子丝毫不慌,反而挺起了胸膛,“怎么?想动手?私自斗殴可是要取消比赛资格的!”
“你!”关灵气得要冲上去,被宁以卿一把拉住。
只见宁以卿垂下眼绕着那男子走了一圈,随后抬脚狠狠踩进男子身旁另一个更大的水坑。
“哗——”
水花溅得比人还高,甚至打湿了那男子的上衣。
男子显然没料到这出,气得嘴都合不拢:“你...你这粗鲁的女人!”
“粗不粗鲁轮不到你评判。”楚玉之站到宁以卿身侧,淡淡扫视对方,“我记得...公然挑衅,同样会被取消资格?”
“我只是不小心!”男子还在强词夺理。
宁以卿正纳闷这人为何针对自己,直到看见了男子身后姗姗来迟的荣哲。
荣哲先是瞥了眼宁以卿,目光在关灵和关子扬身上停顿片刻,显然认出了他们:“五毒宗什么时候和这种破落户混在一起了?”
他轻蔑一笑:“也不怕沾上穷酸气。”
关子扬把师妹往身后一拉,先是对荣哲微微颔首,随后不卑不亢道:“我们宗门与谁交往是自由,药王宗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区区小辈也敢在我面前叫嚣?就是你师父来了,都得尊称我一句叔父。”荣哲气得脸色发青,但也不敢太得罪五毒宗,随即把怒火继续转移到宁以卿身上。
“当初你爹娘不自量力,居然妄想跟我们药王宗抢生意?谁不知道整个江湖的药材都是我们药王宗说了算?他们倒异想天开,要培育什么稀世药材.....”
宁以卿冷笑一声,这点陈年旧事竟让他耿耿于怀至今?况且她记得很清楚,爹娘培育的药材几乎从不对外出售,此人又是从何得知?
见宁以卿沉默不语,荣哲只当她是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住了,语气愈发张狂:“做事前最好先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动了不该动的利益,总要付出代价。”
他故意拖长语调,意味深长地道:“贪心的代价...就是送命,要不是他们非要执着于那些药材,怎么会从山崖上摔下去呢?”
“可怜留下你这么个黄毛丫头,独自支撑宗门很辛苦吧?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当众向我赔罪,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收留你们这个岌岌可危的小宗门。”
“不然...明天的比试上,我可不会让弟子们手下留情。”
饶是身为旁人的楚玉之都觉得这话实在是过分,可宁以卿始终一言不发,他正要上前把宁以卿护在身后,却被她抬手拦住了。
她仰起头大步走到荣哲面前,嘴角带着笑意:“既然前辈这么宽宏大量,那我们做晚辈的当然要表示表示。”
“这样吧,明天我请客。”
说完这句话,她停顿一瞬,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那双眸子也瞬间染上寒意,她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请你们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