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身侧的桌子突然传来一声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锐响。
“好像是的,但茶和面的价钱似乎不太对等吧?没事,只要你不挑贵的,我还是请得起。”
请喝茶纯粹是顺手人情,而且对方三番两次示好,她也看在眼里,就当是交朋友。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楚玉之笑声清朗。
旁边的桌子又是一声不大不小的异动,像是碗碟被重重放下。
楚玉之微微侧目,突然话锋一转,“宁姑娘,既然我们都如此熟悉了,那以后我唤你卿卿可好?”
“砰!”
慕时渊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不仅把宁以卿和其他食客吓得一激灵,更是引起了后厨老板的注意。
“来了来了!面这就来了!”老板忙不迭地喊道,一边端着面一边望过来,“小伙子火气不要这么大嘛!耐心多等等,是你的总会来的,急也急不得哟!”
瞬间成为焦点的慕时渊身体一僵,意识到自己失态,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抱歉。”
他垂着眼,看着香气扑鼻的面,毫无半点胃口。
是他的总会来。
...那宁以卿呢?
宁以卿实在搞不懂这人又在发什么癫,索性懒得理会,咕噜咕噜几口把面汤喝了个干净,和楚玉之一起离开了这里。
面馆离客栈本就几步路的距离。
不多时,两人便已回到客栈。宁以卿向楚玉之道了声谢,转身便要回房补觉,只是那道身影仍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楚玉之,我要回房休息了。”
“嗯,我也是。”楚玉之笑得坦然。
“那你为何跟着我?”
楚玉之没有回答,而是大步走上前,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她房间右侧的门,“因为我也住在这。”
合着他就住在她隔壁呗。
宁以卿讪笑两声,刚准备溜之大吉,就听见左侧的门也传来细小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着探出半个脑袋的柳心宜。
柳心宜这次倒没喊她,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回来,随后才轻轻推门走出,擦肩而过的瞬间宁以卿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的柳心宜也是这般,总爱躲在隔壁房间,怯生生地等着她练武归来,直到看见她,才会安心地去睡下。
忆及往事,宁以卿眸子沉了沉,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直到即将入睡之际,她才迷迷糊糊想起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后,以及那串掉在地上化作一滩糖渍的糖葫芦。
最开始她们不是这样的,都怪...
“都怪慕时渊!!”
次日清晨,宁以卿盯着墙上贴出的比武顺序表,气得牙痒痒。
要不是为了避开慕时渊,她今早特意绕了远路,也不至于来晚一步,所有合适的时间段都被人挑走了,只剩下最早和最晚那两个无人问津的时辰。
这次比武大会允许自行挑选对战时间和对手,大多数人都会掂量着自身实力来选择,一旦定下,少有更改。
除非有挑战者在擂台上击败了原定对手后,公然发起新的挑战,台下选手自然可以去攻擂,但若非必要,谁也不想轻易打乱自己的计划,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没事卿卿,我不也陪着你在吗?”楚玉之安抚着旁边炸毛的宁以卿。
“喊我宁以卿。”
她眼神幽幽看着楚玉之,“还有,你是裁判。”裁判走得晚不是应该的吗!
宁以卿磨了磨后槽牙,但眼下木已成舟,再气急败坏也无济于事。
第一日,她的比试被排在了晚上,所以临近未时宁以卿才姗姗而至。
只是不凑巧,她一来就看到了柳心意。
她的对手是位虎背熊腰的大汉,那男子手中一对沉甸甸的铁锤舞得虎虎生风,柳心宜也不甘示弱挥动着手中的长鞭向男人舞去。
男人先是侧身一躲,随后竟灵巧地如同一只猫,悄无声息出现在柳心宜的背后,来不及收回长鞭的柳心宜只能吃痛挨下男人的攻击。
握着鞭子的手开始轻微颤抖,气息也开始不稳,她的右臂受伤了,但为了不让男人看出来,她依旧强撑着甩了下鞭子。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不屑地冷哼一声,“女人家家的,好生待在闺阁里绣花便是,来这擂台凑什么热闹”
“这武林盟主历代就没有过女子,还是回宗门当你的大小姐去吧!”
这诛心之言字字砸在柳心宜耳中,她气得浑身发颤,挥动着手中的长鞭直冲男人,只是一瞬,她的气息便已经乱了。
男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眼中精光一闪,铁锤直接把柳心宜的鞭子死死缠住,让她动弹不得最后只能体力殆尽瘫坐在地上。
宁以卿看着台上到最后一刻都未曾喊疼的柳心宜,垂下了眼眸。
那大汉得意洋洋,“啧,就说女子不行!还是趁早找个男人嫁了,相夫教子才是正经,出来舞刀弄枪,成何体统?哈哈哈!”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忒不要脸!柳小姐下午已连赢三场,若非这厮死活不肯让她中场歇息疗伤,怎会输了这场!”
“就是!仗着力气大欺负人,算什么好汉!”
“女子怎么了?吃他家大米了?男子不也是女子生出来的吗?”
柳心宜捂着自己的胳膊,强行站起来,“有种再比试一场!”
“怎么?输不起?”那大汉擦拭着铁锤,目光扫过台下,气焰愈发嚣张,“我说的有何不对?还有哪个女子不服,尽管上台来挑战我!”
话音刚落,一抹青色的身影稳稳落在男人面前。
柳心宜抬头的刹那,那道清冽的女声也斩钉截铁地响起,压过了场下的嘈杂。
“我!”
是宁以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