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词听他把发索介绍得出花来,竟是真升起了好奇。
“真有那么多样式?”这个时代是计划经济,什么都缺,哪怕是一块小碎布也珍贵无比,还真弄了那么多样式的发索?
江秦亿点头并给她解释:“隔壁省省会有专门给外国人开的展会,那边的东西款式比较多,比较洋气。因为我们离得比较近,所以那边一些东西供货的时候也会送来这边,款式自然比其他一些地方多。”
安词懂了,这个其他一些地方不是京市沪市那些地方,而是宝市。
不过江秦亿用这样的比喻倒是没让安词不满,一是因为她不是原来的安词,二是因为她能感受到江秦亿话语里没有任何恶意。
她感叹一声:“好想去看看啊。”
这个时代也不仅仅有落后,哪怕是在经济还未开始腾飞的时候,那些政权中心,商贸中心,依旧很发达,而且是独具现在这个时代特色的发达。
她想去看看,想去见证。
可惜,在出行需要介绍信的时代,她哪里也去不了。
江秦亿心思一动,不过很快被他压下来。
他们运输队确实能去很多地方,货车司机这个职位也很吃香,油水很大,但路上的危险同样很大。
路霸层出不穷,他们每个人座位下,随手能够拿到的地方,都有刀和撬棍一类的武器,这可不只是为了壮胆。
每次出门必须结伴而行,最好还是整个车队多人出行,否则不安全。
车队里其实鱼龙混杂,而且都是男的,如果带其他男的还好,带上安词那就是不可能的。
江秦亿说:“等你以后有了机会也可能去看看。”
安词想到改革开放,虽然她的想法是考大学,但这不妨碍她出远门,于是点头。
“会有那个机会的!”
江秦亿离开后,四月,队里开始种稻谷。
繁忙的春耕更不仅仅是玉米,还有稻谷,两个连在一起忙活真是要了老命。
插秧很费腰,把秧苗需要技巧,为了不出现秧苗不足的情况,新知青没法选择这份工作,只能老老实实地去插秧,安词他们依旧没能达到满工分。
插秧这活有个麻烦事,水里经常有蚂蟥,蚂蟥这东西一被沾染上,被吸住了,可就麻烦了。
他们把脚扎得结结实实,还穿上袜子,再加上长袖,这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这么不伦不类地干活被一些村民嘲笑,但安词并不在意,比起被嘲笑,出血才是实际性伤害。
终于等到水稻种完,春耕也算是过去了,有一天的休息。
其实地里的活是忙不完的,如果还是想挣工分同样可以去找生产队长,猪草天天要打,除草的活同样也有,只是知青们都不愿意去。
笑话,出了下雨,地里的活哪天都能干,但队里给的假可是很稀罕的。
放假的这一天,安词吃了早餐后留在韩桂英家,覃春妮因为之前住院的先例现在很重视自己的身体,所以今天也没去找活。
倒是韩桂英,她把柴刀背在后腰,这是要出门找柴。
安词一看立马起身:“是要去找柴?”
此时的安词才反应过来,不管当初他们在厨房看到多少柴,那也不可能够他们这段时间在这里吃饭用的,哪怕后来覃春妮出院,但碰上春耕没法放下地里的活去找,所以这项任务肯定落在韩桂英身上。
只是她也要上工,韩桂英给他们做饭也很准时,一时间竟是都没注意到这件事。
韩桂英点头:“嗯,不过安阿姨不用担心,外婆今天在家,由外婆做饭。”
安词迈开脚步上前:“我不是担心今天没有饭,而是怕你遇到危险。”
韩桂英微顿:“谢谢安阿姨关系。”
安词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韩桂英立马摇头拒绝:“不用不用。”
“要的,也看看什么地方适合找柴。”
韩桂英还想拒绝的时候覃春妮出声了:“桂英,让安知青跟着去吧,我也放心一些。”
韩桂英不懂为何外婆会同意,不过她很听外婆的话,于是点头。
家里当然不止一把柴刀,原本属于覃春妮的刀架也挂在安词的腰间,安词总觉得有些别扭,但为了跟上去只能绑着。
两人离开后,覃春妮看了一会,最终走向隔壁江红梅家。
上次跟红梅说江秦亿那小子约莫是看上安知青后她答应要看看安知青的品性,这段时间观察以及刚刚她的主动,是个愿意吃苦的。
像她这样刚来就接受了下地干活的知青可不多,可见原本的家教和性子都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