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卫红的话安词脸色也不好起来。
她之前还想着自己能在乐江大队如鱼得水,这十来天也确实如此,至少因为她会这里的方言,不管是村子里的婶子还是老人,甚至是小孩都愿意跟她交流,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跟他们打成一片。
没想到啊没想到,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真打成一片,不可能不知道知青点和村民们的关系那么...‘紧张’?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太对,来乐江大队这么长时间,知青跟村民们也没有任何争执,一直相安无事。
那为什么韦城东会冒着被举报破坏大队团结的风险说那样的话?
看来知青点和村子之间发生过什么大事,而且是现在都无法释怀的大事。
吴永亮:“有空我问问那几个同样没交公中的人。”
安词点头,村民们可能防着他们,普通知青也不会跟他们说,那么突破口只能放在那些不交公中的知青上。
吴永亮没能从其他没交公中的知青口中套出什么有效消息,他跟安词不同,没有江秦亿的提点,他并不知道公中猫腻,不知道所有交公中的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更不知道不交公中的人只想保持中立,但本身并不想‘推翻’现在知青点的制度。
哪怕他们不参与,但乐江大队知青点和村民们的隔阂是存在的,所以他们需要依附一方。
在没有与村民们组成家庭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偏向知青点。
安词很是意外地从嘴快的齐芸嘴里知道一件事——曾经有知青差点饿死。
“我也是听说的,是最初一批下乡的老知青。或许你们无法想象,最初的知青来到乡下是抱着建设农村来的,他们觉得自己来这里是要干大事。当然,我并不是说现在的知青没有那样的理想抱负,只是他们的精神确实比我们要坚韧。但是有一位老知青身体偏弱,没法干重活,大队长给他安排了轻松的活,但这也注定他的工分不够,工分不够就导致他食物不足,差点饿死,最后拉倒市里才抢救回来。”
安词沉默了。
差点饿死?
在华夏,在特殊的年代,饿死的人不少,不提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的饥荒,哪怕是看起来已经越来越好的现在,同样也有养不起家人的情况。
就好像现在的春耕,村子里不干活的老人小孩都是少吃,把口粮都给了家里的劳力,但那也只是觉得饿,一日三餐还是能够准时供应的。
至于知青差点被饿死,还是第一批知青...
安词立马猜到:“第一批下乡的知青没能从大队这里拿到最初的口粮。”
他们新来的知青会得到一批口粮过度,那不是安置费,而是能吃进嘴里的口粮。
如果第一批知青没有口粮,安置费在他们当地的知青办获取,但又被他们家人收去,那就有可能出现没钱没票还没有足够的工分导致吃食不足的情况。
如果说差点饿死,又是那特殊的批次,安词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在齐芸点头后安词很是不解:“其他知青呢?还有,不能跟队里借一点?或者想其他办法跟村民们换?”
以物易物,借钱卖粮食,甚至是去收购站买东西,这些都是能变通的方法,怎么就差点饿死了?
齐芸耸肩:“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最后的结果确实就是那位前辈差点饿死。后来知青点和村民之间就有一些矛盾,再加上语言不通,渐渐地就疏离很多。”
想了想,齐芸补充:“除了上工,我们几乎没跟村民们交流。”
安词瞬间沉默。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吴永亮只觉得离谱:“队里还有救济粮,大队长不可能不管吧?”
如果村子里真的出现饿死的情况对大队的评优可不利,大队长不可能不管。
“有可能是因为他是知青而不是村民,所以没有救济粮?”
安词觉得陈卫红的猜测也不是不可能。
吴永亮却是摇头:“第一批下乡的知青可能确实抱有很大的期望,村民们跟知青之间确实可能存在摩擦,但人命关天,除非大队长完全不知道情况,否则不可能不管。”
安词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她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也知道很多村民因为朴实很善良,却也明白一些村民因为没见识无知地恶毒。
知青差点饿死的事可能是真的,可能确实跟村民有关,但他们毕竟都不是亲历者,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最重要的是,安词知道知青办并不是摆设。
如果真的有知青差点饿死被送到市区医院,那么这个大队可能就再也没有接手知青的资格,知青办的人是向着下乡知青的。
所以,这件事肯定另有隐情。
而韦城东很可能是借着这件事谋取名利。
如果真像她猜测的这样,这个班长着实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