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梅来找我的时候,明显很生气。
这是非常简单的推理——如果她不是非常生气,她根本不会离开家里的大宅院,在早上七点来我的小破公寓门口狂敲门。
是的,我又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因为丫伊东鸭太郎开始做饭了。
我刚拉开门,一个小老太太就跳到我的脑袋上,害得我踉踉跄跄直往后倒,两个人一起摔到我的床上。
小老太太柳生梅站在我的枕头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你!越过我!去联系慈鬼的线人了?”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在期待什么?”我捂着嘴假装很惊讶的样子。
“什么?”柳生梅看起来不可置信。
“你期待我,乌鸦,遵守所谓道上的规矩吗?”我笑了。
梅会愿意和我交易,告诉我情报,是因为我是乌鸦。那同理,其他线人为什么就不会和我合作?加上我在吉原的动作,如今至少一半的“慈鬼”都愿意为我提供情报——只要我伸出橄榄枝。
我补充道:“而且,老太婆,你已经是老太婆了,又没有继承人。你这个位置,让我坐坐又如何?”
我原以为她会继续暴跳如雷,没想到我一说这话,她反倒平静下来。
“也是。”她说。
说你快死了你也同意啊!你这样我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哎!
“只要我死后,你帮我照顾好九兵卫就好。”她安详地在我的枕头上坐下。
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现实吗!
我不觉得自己去找流散各地的慈鬼余党有什么问题,但我也能理解梅生气的原因。她曾在慈鬼的内部斗争中失去了很多东西,她怕我重新拾起这个已经消亡的组织,
从各个方面讲,她的担心都不无道理。
“算了……慈鬼要重新行动也好,要被你改造也好,我都没能力管。但你在吉原的行动要注意一点——那里毕竟是百华的地盘。”梅警告我。
自从吉原重见天日,“百华”自警队也不再是原来那些绝望的刀。她们在黑暗中时,没有得到被慈鬼接到地面上的机会;现如今如果慈鬼再去招惹她们,想必会受到严肃的“处理”。
“我知道。”我双手交叉抱在脑后,随意地说。
梅瞥了我一眼:“是实话你是有点慌了吧?刚才?”
我干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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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被阳光照到的地方,犯罪总是比法治先到。就像吃大量食物的时候,肥肉比肌肉长得快一样。
吉原也是如此。短短几个月,秩序的缺失就招来了大量毒虫——长得像蜘蛛的那种。
我走在吉原的街头,衣着和往来的彩色和服格格不入,好像上了一层黑白滤镜。嘴里嚼着刚买来的小炸糕,一个又一个入肚,根本停不下来。
这玩意儿里面不会加了什么东西吧……
但其实纯粹的糖油混合物就可以让我欲罢不能。肥肉又要增加了呢。
“啊,银时。”我路过一个摊铺,一眼就看到了万事屋三人组。仔细一看,还有月咏、日轮和小鬼头晴太。
晴太认识我:“可可桑!”
一旁,月咏本来在和银时说些什么,见有别人来了,马上闭嘴。
那天我在吉原和神威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和月咏有过一面之缘。但我带着面具,她没有认出我,以为只是个外人。
我非常乐意当个外人,但银时此人真是非常不敏感:“可可,你听说过蜘蛛吗?”
你们这种没有秘密身份的人能不能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啊!要我天天在外面大叫你是白夜叉你乐意吗?啊?
月咏拿着烟斗的手很明显僵直了一下。
“啊,哈哈,知道啊。八条腿的那个。”我笑着说。
月咏皱皱眉:“你的声音……有些熟悉?”
“对,我是知名影视剧ost歌手来着。”我开始瞎编。
“可我从不看电视。”
神乐完全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有女孩子不看电视阿鲁!最近的八点档啊……”
哇,最不符合刻板印象的少女神乐说出了最刻板印象的话啊!
月咏本来就一脸疲惫,如今更是黑了脸:“我从脸上落下这两道疤开始,就已经放弃女人的身份了。”
这玩意儿说放弃就能放弃吗?
我又往嘴里扔了一块糕点,嚼到一半觉得还是想说点什么:“想当女人就可以当啊,你是什么样女人就是什么样。不管是不看电视剧还是山地大猩猩,都是女人啊。”
神乐扣扣鼻屎:“一边说话一边嘴里掉渣的也是女人呢。”
“扣鼻屎擦到别人头发上的也是女人呢。”
“每天穿得像要去上坟也是女人呢!”
“把醋昆布当作人间美味的也是女人呢!”
于是转变成了我和神乐对彼此品味的攻击。
新八后退一步,小声对银时说:“这种时候我们没法参与进去呢,银桑。”
银时点点头:“我不想当男人了,新八唧。我想当红豆面包。”
“你也要放弃自己男人的身份吗!”
月咏非常看重自己“放弃做女人”这件事,感觉是有人在她内心里植入了这个观念……或许是某个特定的人,或者是曾经那个将人变成物的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