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女巫和公主便成了两体一命的双生花。
土方支起身子,靠近我,轻声说道:“女巫大人,我知道您对父王心存怨恨。如果是你杀了他,我们可以合作。”
啧,土方一看就是老玩家了。如果我们合作的话,可以互相隐瞒指向对方的线索,然后一起把嫌疑推到别人身上。只不过,这个联盟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而且,我怎么能确定不是公主杀了国王?
我谨慎地摇摇头。土方的眼里露出遗憾的神色。说不定他的“个人任务”里,有靠近我的指示?
既然没得谈,也就不谈了。我在土方旁边坐下,被屋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熏陶,如今也有点昏昏欲睡。桌上有一盘切好的苹果,我拿起一块吃,很甜。
“你吃么?”我问土方。
土方指了指自己的绷带,示意自己行动不便。
我又拈起一块,递到他的嘴边。
土方有点不好意思地瞥了我一眼,很快撇开视线,低下头咬了一口苹果。
“甜。”他评价道。
“女巫给的苹果你也敢吃?”我笑道。
他真的懵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哈哈大笑:“公主……你现在真的很像个公主!”
在外面私聊的人还没回来。我们俩坐在屋内,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将苹果吃得精光。
水果吃多了,感觉有点想吃肉。
“剧本杀店可能会有小零食什么的。牛肉干这种……”土方示意我可以到处找找。
我翻了翻桌子底下的抽屉,没有找到。再次抬起头来,却见桌子上……多了一盘新鲜的烤牛肉!
我和土方惊慌地对视一眼。
“这牛肉……”
土方点点头。
“居然没放蒜?”我大惊失色!烤牛肉不放蒜,简直是天下第一大逆不道之事。
土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是重点吗?这是……欸?”
医学奇迹。
土方身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竟变成了一条白色的纱制长裙,拖在地上,露出他的半边大腿。整条腿肌肉线条分明,而且皮肤干净,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他脸上的绷带,则变成了遮住半边脸的面纱。
“好漂亮啊,土方……公主。”我伸手抚开他脸上的白纱,露出下面眯起的眼睛,却发现我的指甲长得不可思议,而且好像涂了黑色的指甲油,泛着奇妙的光泽。
土方淡定地扯下头纱,被包裹在其中的长发如瀑布般流下,垂到腰际。
从怀里摸出一包烟,点上一根。他终于可以行动自如,或许之前是憋坏了,或许是面对这样的事件,没招了,脑子短路了。
“女巫可可。”他打量着我的装扮,好像在脑子里消化这件事。
桌上胡乱放置的剧本统统不见了。我低头一看,黑色的衣裤变成了女巫的长袍,鞋尖勾了起来,变得像一艘船。我想起怀里还藏着武器,伸手一摸,摸出一根魔杖。
嘶……那我兜里的justaway……
果然变成女巫的毒苹果了啊!
我对着手中的魔杖和毒苹果无所适从,而土方已经经历了匆忙走向门口——被自己的裙子绊倒——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穿的是水晶鞋——愤怒地脱掉水晶鞋——踩到地上的血迹难受无比……这一系列流程。
血迹?
我闻到了腥甜的味道。
不对……
我缓缓地,缓缓地转头。在“凶杀现场”映入我眼帘的一刻,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咕噜噜滚到地上的声音。
是一个皇冠。
那一瞬间,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知道我的瞳孔一定放大了。
坂田银时穿着国王的装扮,歪斜着脑袋倒在椅子上。他胸口插着匕首,血从他的衣角一滴一滴落到地上的深色小水潭中。
一旁的地上,是土方十四郎刚才摔倒时,掉下来的一个香水瓶,已经裂成两半。
“公主”土方深深地吐出一口烟:
“可可桑……你记得来的时候,门牌上写着什么字吧?”
我当然记得,我看了好几眼。
镜楼——沉浸式剧本杀店。
“沉浸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