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听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谁说不是呢,但我早就想过了,不行。”
“你家人有意见还是觉得市场不够稳定?”
时听听用力咬了一下吸管,“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我家里人一直都觉得我能来海市这样繁华的地方读书上班,非常厉害,一直以我为骄傲。我自己也一直梦想能成为一个公司白领,就左手咖啡右手合同那种精英人士你懂吧?”
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奶茶,又继续往下。
“我不是觉得摆摊丢人啊,只是像我这样从小县城里面考出来读大学的人,心里对五险一金啊稳定啊有种着魔一样的执念,根本放不下。”
巫桃了然地点头。
她懂那种执念,就像她对钱的执念一样,总想要赚很多很多很多钱,觉得那样才会安心。
认真追究这份执念的原因,不外乎是不希望三姐心脏痛到快要死掉也没钱动手术,不希望五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必须要懂事地去翻垃圾堆,去和别人抢废纸箱子和空饮料瓶,不希望在家人、在自己需要钱的时候,拿不出。
“这么想完全没问题,不过,时老板,介不介意和我合作多赚点儿呢?”
时听听立刻跑去给巫桃倒了一杯茶,双手放到她面前。
“谢巫总提拔,不过我能问问怎么合作吗?我好有个准备。”
有钱不赚王八蛋,但要是她没有那个能力赚,还是别拖桃子后腿吧。
“没你想的那么高大上和复杂,你选品眼光超好,如果愿意和我合作的话,以后每天把手里的存货拍照发给我,我帮你在老板们那里打广告。温馨提示,老板们财力惊人,出手非常大方。”
“我那点儿东西老板们能看得上吗?”
时听听眼睛一亮又一暗,有点儿不自信。
她一直都是小打小闹的,选广场人流量多的地方摆摊儿,路过的人看着喜欢就买,不喜欢就算了,从来没有对大老板推销过。
巫桃反问:“整个广场有谁家的东西卖得比你好吗?”
时听听瞬间支棱起来,霸气叉腰。
“那必然是没有,我选的东西不管是款式还是质量甩他们一百条街,都是我仔细研究反复对比过的,进的货不好我就算亏本也要退,绝不会让顾客从我手里买走一件残次品!”
啪啪啪。
巫桃相当配合地在旁边为她鼓掌配乐。
“听总英明,听总大义!”
和时听听合作,对巫桃来说,是既能拉朋友一把,又能给老板们展示更多“特产”的双赢合作,一顿饭吃完两人都很高兴。
驿站。
周月和于晴霞一早就出门送外卖去了。
她们会先从青瓦村那边领走石野他们做的特产,完成随机特产订单。
等这些订单送完,陈夏兰会把其他订单要的东西摆到村里货架上,她们避开人群去取就行。
两魂各送20单,又有马车做辅助,按理说会完成得又快又轻松。
但刚送出本日第一单,周月就发现不太对劲儿。
她提起裤脚看。
要出来上班必须穿工作服,否则无法离开驿站,所以周月和于晴霞这个时候都穿着白色外卖服。
周月那么多年只能穿着下葬时那一件衣服,好多年没换过,正是对新衣服稀奇的时候,把外卖送到墓地那边再回来后,马上发现她裤脚那里黑了一片。
她拧着眉头用力拍拍,没拍掉,又用力搓,也没搓掉。
于晴霞帮着她看,发现那不是坟上的泥巴,而是一团很像雾一样的东西。
“怎么这么眼熟?”
于晴霞一时想不起,周月则时不时扒拉一下那片黑了的地方,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她最爱干净,见不得身上的衣服脏那么大一团。
“待会儿我们送完手里这几单,回村里用水和肥皂好好洗洗。”
周月却听不得这个安慰,嘴里嘀咕着:“怎么人死了还要洗衣服?”
那么多神奇的东西都有了,衣服就不能永远干干净净不被弄脏吗?
瞧昨天不就挺好的吗?在外面跑了那么多单衣服还白白亮亮,连汗臭味儿都没有。
第一单隔壁市有一个墓地,那里有灵下单。
因此周月把缰绳交给于晴霞。
她们的订单每天早上离开驿站的时候会自动分配,只有接到单的那个驾驶马车才能顺利抵达对应目的地。
马车沿着蜿蜒又狭窄的,勉强够这辆马车通过的白色小道前行,在空灵的马蹄声中,周月一直在埋头揉裤脚,可惜也不知道这个裤子是什么材质,怎么揉怎么搓那块黑色都没有任何变化。
“到底怎么弄上的?”
她明明没有碰到什么东西啊。
在周月和脏东西较劲儿的时候,于晴霞驾驶马车抵达下一个收货地,检查过包裹确认无误后下车,找到对应收件魂,送出。
有昨天那么多单子练手,这次她速度快了不少。
只是回来的时候,周月突然叫道:“等等!”
于晴霞一愣,以为她是拿漏了外卖,正要开口问,周月已经矮身抓住她的裤脚。
在那里,有一团崭新的、更大的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