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槿煜若无其事地眨眨眼,继续低头削着手里的苹果,清了清嗓子,“今早碰见顾尚书替你请假,问了才知道你病了,怎么搞得?可是着凉了?”
“我……我……”,顾连溪“我”了半天,还是没把那句“还不是拜你所赐”说出口,而是狐疑地盯着沈槿煜问:“昨日发生的事你不记得了?”
“咳,昨日多饮了几杯酒,记不太清,好像是找你道歉来着,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顾连溪不确定沈槿煜是真的喝醉了不记得发生什么,还是他记得却又不愿承认,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正人君子所为,行为非常恶劣。
罢了,不记得更好,就当他是一时酒后乱性。
顾连溪重新躺回枕头上,没好气道:“没什么,现在看也看了,殿下是不是可以走了?”
“本宫想留下来陪陪你,连溪,可以吗?”
顾连溪没出声,心里十二分的疑惑,他想敲开沈槿煜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你早上就没吃饭,现已将近午时,这有白粥你吃点,喝完粥再把郎中开的汤药喝了,还是先吃个苹果?”
顾连溪如同见了鬼一样看着沈槿煜,这么温柔这么体贴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不讲理动手打他的瘟神?
沈槿煜笑问:“连溪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白粥还是苹果?还是你没力气,要我喂你?”
“殿下为何……自称‘我’而非‘本宫’?臣不胜惶恐。”
顾连溪思索半晌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平日里沈槿煜动不动拿身份压自己的事还少吗?就拿上回游船来说,要不是他非要让自己行礼,也不会被撞下河。
“连溪,这阵子我想了很多,上次对你动手是我不对,童谣一事过去那么久了,我却还抓着不放,时常想起在渝州的偶遇和穹州的相互扶持,那般默契仿佛就在昨日,可自从回到寰平,你我之间,一见面总是针锋相对,所以我想求得你的原谅,日后我们做朋友,做挚友,为了表现我的诚意,在你面前,我只称我,你要是还生气,门外有我带的荆条,是准备向你负荆请罪的,所以……你会原谅我吗?”
顾连溪闻言难免动容,他轻声叹了口气,随着这些话他想起了在穹州城门口沈槿煜布阵的从容不迫,三更半夜在牛场里陪他找牛,送他珍贵无比的冰玉膏祛天花疤痕,还有回寰平和他一起过的第一个上元节,沈槿煜把赢得的花灯送给自己。
此间种种无论如何,都不该落得个反目成仇的下场,其实沈槿煜也有好的一面,他能这么放下身段道歉,顾连溪再不接受未免有些太小心眼了。
“殿下说的是,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今日你能同怀礼道歉,我很高兴,日后摒弃过往的不愉快,我们自当还是朋友,只是殿下理应唤我怀礼,毕竟……”
沈槿煜固执地打断他,“不好,我才不跟旁人叫一样的呢,连溪听着更亲切,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知心朋友,就这么个小小要求,你就满足一下我呗~”
顾连溪无奈,“那便随殿下高兴吧。”
沈槿煜笑起来,将削好的苹果放在一旁,端起白粥,粥还冒着热气,勺子轻轻搅动了几下,不由分说地送到顾连溪嘴边,后者愣了一下,下意识拒绝:“我自己来。”
沈槿煜“啧”了一声,“跟我还那么客气?这没别人只有你我,我喂你吧。”
“不合礼数,哪有君主这么照顾臣子……”
“我乐意!”
沈槿煜一勺子粥喂进了顾连溪嘴里,那些他不爱听的破道理终于停止了,他一勺接一勺地喂,顾连溪自然就没什么空当能再说话,只是偶尔和沈槿煜对视,他烧的大脑迟钝,也没感觉到沈槿煜看他的眼神较之前有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