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婴懒懒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像是才看到那只上蹿下跳的信鸽,素白的手微动,取下信件。
江十三暗暗松了口气。
未成想,容婴看也未看,就着书案上的烛台,竟是直接烧了。
“殿下?!”
容婴冰冷的眸子转了转,看向窗外,“本王知道,明日自会启程回京。”
江十三这才不动声色退了出去。
自主子被般茴拒绝之后,周身气压一直很低。
本来就像是冰雪造就的人儿,这下更成了一团毫无温度的皮肉,内里魂魄似是随时要离体而去。
说起来,主子和般茴初识时,江十三奉命保护过般茴几次。
想起般茴,江十三的目光不自觉柔和几分。
那姑娘多智近妖,脑中点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能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青楼营造成今日的庞然巨物,其中艰辛,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更遑论这姑娘只有十六七岁的光景。
主子喜欢上那姑娘,无可厚非。
而自己——
江十三目光一暗,驱散了内心不甚光彩的想法。
“等等,”容婴声线平平,江十三却觉察出几分刺骨的冷意。
他垂眸等着容婴发话。
好半晌,容婴淡然开口,“差人准备几件女子衣衫,放在回京马车上,”
江十三眉心狠狠一跳。
果不其然,容婴接着道,“今晚,你把般茴带过来。”
江十三静默,随后沉声应是。
但见窗外,海棠花静静绽放,同浓墨般的黑夜,纠缠在一起,愈发分不出彼此。
而此时的逸秀楼内,灯火通明,外出游玩的姑娘们都已回来,她们脸上毫无倦色,正聚在绒绒身边,一双双眼睛亮得吓人,正津津有味地听着。
般茴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时,看到的如此场景。
般茴:“……”
完了,忘了绒绒是个大嘴巴了。
般茴一出来,恰逢绒绒将八卦说完,大厅中鸦默雀静,故而般茴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姑娘的目光。
看着一双双雪亮的眼睛,般茴下意识想要后退,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迟疑道,“……嗨?”
姑娘们齐齐露出八颗牙齿,“东家好!”
般茴干笑着,“你们吃饭了吗?”
姑娘们慈爱一笑:“正要吃,东家正好下来和我们一起吃。”
硬着头皮下楼,般茴立刻被所有姑娘围作一团,为首的绒绒嫣然一笑,“东家,眼下你可不能躲了,快说,燕王殿下和镇南侯府二公子,你选谁?”
般茴欲哭无泪,正要说话,哪知绒绒立刻断绝她的后路,双手打了个叉号,正色道,“东家不要拿什么要当首富之类的话搪塞我们,当首富和搞明白喜欢的人并不冲突!”
身旁姑娘附和着点头。
般茴木着一张脸,充耳不闻,“我谁都不喜欢,我现在只想当首富。”
姑娘们对视一眼,将目光投到逢黛身上,美人一笑,不负众望悠悠开口,“就算东家真的只是要当首富,总要有个助力,或者说,垫脚石更贴切,这般,东家想选谁呢?”
不待般茴说话,姑娘们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我觉得东家应该选燕王殿下,他可是皇子,又是皇上皇后最宠爱的小儿子,家中钱财定然不计其数!”
“不止如此,燕王殿下不止家财万贯,而且手中掌有实权!”
“加我一个,选燕王殿下!”
“我也我也,选燕王殿下,才是对东家的首富之路最有助力的!”
“我还是觉得要选二公子,不知道为什么,燕王殿下明明一副谪仙模样,我总觉得他有些让人发毛……”
大多数姑娘都是选择容婴,只有少数几个选择宋懿行,众人争执不下之际,将目光投向了般茴。
被众人如狼似虎的目光盯着,般茴头皮发麻,借口推说肚子痛,利用尿遁成功脱身。
囫囵跑到厨房吃了点东西,般茴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知为何,今日回房后,般茴觉得尤其困倦,本想做会儿后面单团演唱会的准备工作,终以困意袭来作罢。
窗外,月亮像蒙了层薄纱,筛下无数皎白的月光,星子在暗沉的天幕上稀疏地闪着光。
般茴躺在床上,眼皮一点一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