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听见他的声音，投向惊奇的目光，老板什么时候拥有这项技能了，声线跟刚才的人一模一样。

“那当然！”男人拔高了音量，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激动之后又缓和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不该知道的别知道！别到时候连累了我，赶快带着花回来。”

回航坐标点更新，周云洄视线扫过，眉头蹙起，那块区域他很熟悉。

距离目的地还有35分钟，玫瑰在机身内搜索起食物，跟进了自家一样，毫不客气从餐室拿了些吃的，然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个二郎腿，在屏幕上点了点，发现没什么娱乐设施，就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环境。

“潜影待遇不行，吃的太一般了。”他随便挑个东西嚼了嚼，“这年头谁还吃压缩营养餐，还有股怪味，戈林还是那么抠搜啊，不舍得给手底下人买点好吃的。”

玫瑰扭头见周云洄一直盯着窗外，“老板，你在看什么？”他也凑了个脑袋，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一颗被厚厚云层覆盖的星球，除此之外还有叠叠环绕的宇宙垃圾。

飞船快速驶离，只是擦身而过，星球越来越远，缩成个小点，直至消失不见。

“那个星球是我家。”周云洄幽幽开口，眼神有些落寞。

“什么？”玫瑰诧异地眨眼，“那个…那个看起来不像是可居住的行星啊。”

“它的确不是，西法斯的环境不适合人类生存，但那里很漂亮，有很多奇特的动植物。”周云洄神情柔和。

西法斯，他的家园，他的生长之地，他渴望却无法回去的地方。

“老板，西法斯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玫瑰也跟着触景生情，想起内心深处的记忆，他也是失去了家，成为四处流浪的孤儿，是周云洄将自己和连默带离了那个混沌之地，虽然嘴上没少嫌弃，但也没想过抛下两人，也不会像垃圾星上的那些人奴役虐待他们。

周云洄语气平淡，好像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被炮火轰开了大门，动植物死光，连能源也全部被挖走，只剩下焦土。”

舱内陷入沉默，只剩下抽抽噎噎的声音。

周云洄扭头，见玫瑰眼泪鼻涕糊满脸，嫌恶地拱眉，“你？你哭什么？”

“老板…我没没想到你也是苦过来的。”玫瑰熟练地拉起周云洄的衣角抹眼泪，“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你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毕竟看着也不像饱经风霜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

“停，停！”周云洄受不了他这股肉麻劲，一个劲地往后躲，却被玫瑰张开双臂抱住。

“老板啊！老板啊！你还有我啊！我就是你的家人啊！”

公牛嗓，号得哞哞叫，听起来很悲情，但鼻涕眼泪糊一脸，看起来很滑稽。

周云洄一脸无语，却也没推开他，“你哭得好像我身患绝症要死了，行了行了，把眼泪擦擦，要到地方了。”

飞船自动驶入一个大型空间站里，穿过层层叠叠的方仓，最后停在总区域站台。

舱门自动打开，周云洄和玫瑰抱着花盆下去时，站台上已经站了个人。

为首的眼罩男声音一出，玫瑰就认出他是刚刚通讯的那个人，他快速扫了眼男人的铭牌——大钢，名如其声。

“把它们搬到第4区的实验室，动作快点。”大钢催促道。

周云洄跟在他身后，“钢哥，为啥要把花送去实验室啊？”

“我刚刚怎么说的？少问多做。”大钢没好气说。

周云洄和玫瑰对视一眼，两人快步走上去将大钢夹在中间。

“我们俩差点被逮住，这几盆花有什么特别的，以至于冒这个险？”玫瑰吸了吸鼻子，“你是没见着，防管局扛长枪短炮，啧啧啧，那场面。”

大钢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起周云洄和玫瑰，“你们……”

玫瑰心猛跳了一下，识相道:“行行行，我们不问了。”

“好奇心会害死人的？你们两个上次还没吸取教训？”大钢蹙眉。

周云洄和玫瑰附和地点头，安安静静跟在他后头。

大钢将两人带到第4区，叮嘱道:“进去之后，无论看见什么，都别管，低着头放下就走。”

他将手摁在墙上，紧闭着的铁门打开，一个弯曲的通道出现，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进去啊，愣着干什么。”大钢见两人傻愣着，踹了一脚。

周云洄先迈步进去，玫瑰跟在后头，穿过了白色长廊，就抵达了深处的实验室。

双层防窥防护门隔绝了里外环境，天花板的识别仪扫过，检测到花的数据后，亮了绿灯。

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让玫瑰从脚凉到头顶，背后阵阵发麻，胃不停翻滚，一时干呕。

两侧墙壁竖着摆放的实验容器里，装着一个个人体，准确来说，已经不算是人，而是被植物占据了半个脑袋或者半边身体，仿佛冬虫夏草一样的…混合物种。

潜影正在进行基因融合实验？！

这项生物技术曾经用于治疗疾病但后来剑走偏锋出现了许多不可控的局面，因为太过剥夺人权，在很久之前就被诺斯德拉取缔。

周云洄神情比以往都要严肃，在实验人员眼神看过来的瞬间摁下玫瑰的头，弓着身体将花放在墙边。

就在两人准备原路返回时，站在人群之中的戈林叫住了他们。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