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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神武赦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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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崖,你是吗?”

吴崖淡淡看着她:“我的回答重要吗?”

“不重要,我已经知道真相。”云拂晓说,“但我还是要亲口听你承认,这样下手杀你时才不会有半点愧疚。”

“哦?”吴崖冷声,“你杀人还会心生愧疚?”

“当然,”云拂晓似笑非笑道,“我可不像你那么凶狠又虚伪,明明手上沾满了血还非要扮出一副斯文模样。”

“吴崖,你是妖,但妖并不该是你唯一的身份。我真的很好奇,阿娘教了你二十年,你都没学会如何做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生灵吗?”

吴崖面色不变,看着少女那张明媚又夺目的脸,他突然说:“云拂晓,你听话些,乖乖离开这里,我保你下半辈子平安无事。”

云拂晓拧眉:“你说话的语气真是令人作呕。我想平安无事有千万种方法,用得着你来作保?”

“小小年纪,如此无礼!”

旁边的青荒脉脉主江横却已经压制不住暴脾气,蒲扇似的大掌攥成拳头,飞身向云拂晓杀去。他体格魁梧高大,结实的臂拳燃烧着妖力,怒吼着直直砸向她的脸,却被云拂晓灵活闪开,江横收势不及,重拳砸在山壁,只听轰然一声爆响,山壁瞬间裂开蛛网似的裂缝,上头不住滚落的石子砸在地面发出密集如雨的声响。

云拂晓腰肢灵活,旋身的瞬间直接反手一击从外侧砸在他的手臂关节,“喀拉”脆响之后,江横的手臂断裂在关节处,扭成一道诡异的弧度。

江横痛吼一声,断裂的臂骨刺破肌肉,红白交错,他冷汗直冒仓皇之际下意识就要后撤,云拂晓却攥住他流血反折的那条手臂,硬是拧着关节处裸.露的白骨刺朝着他心脏位置狠狠刺去,又被江横的左掌抵挡住,她立刻撤身转变打法,旋身绕至他身后,指尖迸发的灵线勾住江横粗壮的脖颈,将他死死缠住仰摔在地。

江横坚硬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被颈间灵线勒得脸通红。

“你也参与了围杀阿娘的计划吗?”云拂晓居高临下问道。

江横咬牙怒瞪她,虽已被灵线束缚得说不出话,嘴唇却依旧勾出一抹嚣狂至极的笑。

她明白了,冷冷道:“好,今夜你一定会死。”

江横躺在血污泥泞的河岸边,被勒得两条腿不住挣扎,听了这句话,他虎目圆睁,一脸不可置信地仰视她。

方才的对招,他两次掐诀,企图幻出妖身抵抗,然而妖力刚刚凝聚,立刻被云拂晓释放出的磅礴威压碾得渣都不剩。

云拂晓没有使用过多的技巧,从她动手以来,除了赦心印之外,便是单纯的格斗技与威压压制。

但却没有任何人能近得了她的身。

在绝对的天赋与威压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不堪一击。

就像此刻,云拂晓只是站在那里,连根手指都没抬,他就觉得胸膛被压了一座山似的沉重,动弹不得。

江横死到临头,又怒又怕,转头看向吴崖。

云拂晓看出什么,心里一乐,她太想看妖山内斗了,于是稍微松了对他咽喉的束缚。

江横大喘一口气,立刻嘶哑道:“吴崖!动手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她杀了我吗?!”

远处,吴崖依旧平静站在原地,没有半分上前相助的意思,薄唇微启:“青荒脉需要新的脉主。而你,江横,你孤立无援。”

他身后的黑袍死侍垂头缄默待命,脸庞隐在兜帽遮蔽的阴影中,死气沉沉像是一群傀儡,只对吴崖言听计从。

江横瞪大了眼:“你凭什么……”

他本想问,你凭什么干涉我们青荒脉之事,却又立刻反应过来,吴崖此人斯文却阴险,他与大祭司席风走得尤其近,而席风手握南境神木,又与南北两境不少的世家宗门高层都有关系,这两人说不准在密谋什么。

就像当初在妖山浮月道围杀姜榴的计划,也是席风与吴崖暗中敲定。

他们剩下的几名脉主,都是在计划即将执行的前一天才得到消息,甚至也只能在旁协助配合。

江横脑袋嗡鸣,再蠢的人此刻也该琢磨出不对劲来。

也许在更久之前,席风与吴崖就达成了某种合作——

抢夺其他脉主的势力。

“吴崖,你这畜生!你和席风早就想抢青荒脉了是不是!”他顾不得脖颈肌肤被割出的血线,目眦欲裂地不停谩骂。

吴崖面色如常地看着他,狭长的眸子里忽而又凝聚起虚伪的笑意,“江横,你现在察觉到,也不算太蠢。”

话音落下,他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动,似乎仅是轻轻向前一拨,一道锋利的冰锥凭空凝出,直直刺穿江横的胸口,叫他痛得惨呼不止。

“云拂晓,你可以杀了他,我不会拦你。”

吴崖淡声道,“我给你一个手刃杀母仇人的机会,如何?”

云拂晓还踩在江横的胸腹,指尖的灵线将他脖颈紧紧缠绕。

她闻声转头,看向吴崖,“废话这么多,你跟他一起死。”

这句话一出,不止吴崖沉默,就连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其他三名脉主,也心头一跳。

云拂晓无视几名脉主的复杂神色,纤白的指尖一勾。

“噗嗤!”

青荒脉脉主江横的脖颈被灵线割断,血喷如柱。

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被威压打废的两名脉主范四倾和严惊风,目露震惊地看向江横的尸体,似乎不敢相信云拂晓竟然真的敢在妖山大张旗鼓地杀人。

……她怎么敢?!

江横的脑袋歪着,死不瞑目,那张粗犷的脸颊上喷溅得都是他自己颈脉的血,一双被刀疤横劈的虎目直直瞪着他们,眼里满是被云拂晓一招弄死的不可置信。

妖山入境处,战况惨烈,血流遍地。

满地的死侍被威压死死压制,分毫动弹不得。

妖山七脉倾力培养的幼种,在南北两境厮杀过的佼佼者,在云拂晓面前,却连招式都使不出来。

范四倾和严惊风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们对云拂晓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与此同时,一种压制已久的、隐秘的深深恐惧逐渐从心底攀升。

这种恐惧的感觉,太熟悉了。

当年姜榴打上妖山时,他们的心跳也是这么狂乱。

妖山七脉脉主对于云拂晓的看法极为复杂。

既不屑,又恐惧。

是的,恐惧。

尽管谁都不会承认。

因为恐惧姜榴,从而对云拂晓的印象也很差。

他们从前并不把云拂晓放在眼里。

她幼时骄横,虽野性难驯,但终究年龄和修为摆在那,破坏力有限,因此妖山七脉虽然提防,但并不将她当做强敌。

但自从大祭司席风利用神木枝占卜出云拂晓在南境复生,以及各地暗桩源源不断送来的关于她的战况,他们必须承认,云拂晓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姑娘,她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直到此刻,他们亲眼见到云拂晓动手杀人时有多狠。

她甚至不像姜榴那样刚柔并济,而是一招一式都透露出纯粹的凌厉与杀意。

也许,她已经追上了姜榴的步伐。

也许,她已经比姜榴更强。

也许,当初派死侍追杀云拂晓之后,应该将她的肉身也彻底摧毁,永绝后患!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后悔无用。

此时此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多年好友被一招碾杀,自己却被她磅礴威压压制得半分也动弹不得,更遑论出手相救。

就这样吗?

云拂晓歪头,真心感到疑惑:妖山七脉的脉主,就是这样不堪一击吗?

她伸指,点住了地上江横的尸体,“秋溢,出招太慢。江横,冲动易怒,横冲直撞。你们两个,弱得过分,配合也毫无默契……”

纤白的指尖轻抬,她视线扫过满地瘫倒的死侍,语气冷静,做出最后的评判:“所有死侍,破绽百出。”

在绝对的修为境界和威压压制面前,任何攻击都显得毫无意义。

她想碾死他们,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难。

很难想象,当年全盛时期的姜榴是被这么一群草包围杀。

这其中必定还有内情。

范四倾咬牙切齿:“你以为自己很强吗?你知道大祭司和少主根本不在妖山吗?你的全力也不过如此!”

云拂晓:“我若是真的使出全力,你现在还能开口跟我说话?”

范四倾脸色一僵。

是了,因为她撤去了大半威压,他才有力气说话。

他嘴唇颤抖着哼道:“就算你今夜杀了我们所有人,我也不会承认你的存在!”

“高估你自己了,你的看法根本无人在意。我不需要你们当中任何人的承认,我只要你们的服从。”

这个世上有多事情辩驳到最后,也辩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彼此根本不接受对方的想法。

这个时候,最终决定胜负的其实就是自身战力。

而云拂晓省略前面所有步骤,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

道理讲不听,那还浪费什么口舌?直接开打。

“所以,下一个出手的人是谁?”

云拂晓抬头,视线环视一圈:“动作快点,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她的眸中流淌不知名的赤金色火焰,在充斥了血腥与厮杀的昏曚月夜里,真正锋芒毕露,璀璨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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