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轻轻呼出一口气，说：“这些事等我们回去之后再讨论吧，指不定连太宰都没察觉到这一点呢。”说完，他看向远处那片正在缓慢扩散的灰黑色雾气。

“现在，我们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吧。”

他们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向前走去，仅剩的路灯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投在地面上，活像是两株并排而生的植物，根系交缠，枝叶向外延伸却不再分开。

转过两个街角后，夏油杰停住了脚步。

在十字路口的人行天桥上，有一个身着校服的女生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不由地微微发抖。她的制服下摆处不知被谁撕破了一块，脸颊上还有一块没有擦干净的血迹。女生的身边围绕着数不清的咒灵，但她却没有受伤的迹象。

“硝子。”五条悟认出了她。夏油杰则是快走两步，边走边帮忙将围绕在硝子周围的咒灵一一拔除。

硝子听到脚步声后猛地抬起头，立马作出防御姿势。她的黑眼圈很重，瞳孔中满是血丝。当她看清来人是谁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你们……”硝子的眼眶中闪了点泪光，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们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还有，刚刚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愣了一下，思量片刻后便决定将空间和系统之间的事情全盘托出。然而，无论他们采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将心中所想给表达出来。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被系统限制了，他们不能提任何与空间有关的事情。于是，他们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解释了一下，也顺带给对方介绍了下咒灵。

“其他人呢？”五条悟问。

硝子深吸了几口气，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她没有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而是迅速向两个人说明情况。

“七海和灰原目前在另一个区，他们应该还撑得住。伊地知也在，但他没什么战斗力，我就让他躲起来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头看向夏油杰，说：“杰，先找到他们还是？”

“边找边清理吧。”说完，夏油杰抬手便解决了一只咒灵。

三个人沿着硝子所指的方向快速移动，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陆陆续续与其他几个人成功在临时据点处会合。

七海建人扛着一把改装过的武器，制服上还沾着些许液体，面上的神情比平时更加严肃；灰原雄则是老远就冲过来，一拳捶在五条悟的肩膀上，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们没事”，然而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伊地知洁高跟在最后面，戴着的眼镜已经碎了不少，但好在人没什么事。

临时据点是一间废弃的社区活动室，窗户用胶带几乎封死，仅留了一条缝透气。几个人挤在一起，讨论着各自遇到过的咒灵类型及应对经验。

大范围出现咒灵的时间节点，与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消失的时间大致吻合。起初还只是低等级的，大部分人根本看不见，但却引发了不少意外事故。后来，慢慢出现了更高级别的咒灵，事情这才彻底压不住了。

有关部门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异常，但奈何他们完全没有应对手段，能做到的只有封锁消息和呼吁民众居家，安排小队进行巡逻。几次交火后损失惨重，之后便再也不敢靠近重灾区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七海建人的声音沉稳，语速也不快，“整个市区有能力正面接触那些东西的人，全在这个房间里了。”

五条悟靠在墙上，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下的局面确实有些棘手，但却非完全没有解决办法。他开口说：“这样，我们分头行动。我带着灰原和伊地知去清理西边，杰你带七海和硝子清理东边。天黑之前，尽可能地把市区范围内的清干净。至于硝子，守好临时据点，有情况随时和我们联系。”

听到这话的灰原雄瞬间坐直了身体，伊地知洁高的脸色也白了一瞬。夏油杰则是皱了皱眉，反驳道：“但是，他们的能力还不足以正面应对……”

“我知道。”五条悟打断他，语气中难得没有往日的戏谑，“伊地知负责后勤和通讯，灰原和七海负责外围警戒，主攻手是你和我。”

他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脸上，双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现在这个阶段，能扛正面的人只有我们俩。”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七海建人推了下眼睛，没有出声反驳；灰原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只能同意这个方案：“好。”

随后，他转向硝子嘱咐道：“记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勉强。遇到对付不了的，第一时间联系。”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夜风瞬间灌进来。五个人鱼贯而出，在停车场分成两队，一队向西，一队向东。

五条悟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来。他侧了侧脸，余光扫向夏油杰那支队伍消失的方向。

那边路灯稀薄，照不亮太远的地方。那些灰黑色的雾气正在从城市的各个角落缓缓升起，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不安。他转过头，把手插进口袋，迈开步子。

身后传来另外两个人的脚步声与喘息声，夜色将这些声音吞没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碎模糊的片段，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飘荡。

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