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的丧事办得很简略,几乎就是做做样子,草草走了个流程,就被匆匆下葬了。
刘氏的娘家人拿了钱之后也消停了下来,对于剩下的事情几乎没怎么过问。
刘氏一下葬,这家人就如同当初来时一般,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急匆匆走了。
不过对于给了多少钱这事,金婆子一家倒是出奇的守口如瓶,竟是谁都没透露。
大家只能从金婆子每天的咒骂声,以及刘氏娘家人前后巨大的变化中,猜到这笔钱怕是不少。
对于刘氏的死因,大家也都众说纷纭,有信两口子拌嘴想不开的、被病痛折磨不想拖累家里的,也有说受不了金婆子磋磨的,传着传着还有说被金大打死的。
不过这一切也就停留在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话中,现在提起还有人感叹一句可怜人,再过些日子恐怕就没多少人记得了。
这天杨巧兰从外面回来,邵景易正和边栗在堂屋里整理明日出摊要用的东西。
杨巧兰只要没钻牛角尖,大多数时候都是健谈的,她一回来便把从郭婶儿那里听来的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测都说了一遍。
邵景易想了想,还是回道:“刘氏的死要真是金大所为,里正就算再顾忌村子的名声,也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包庇金家。”
虽然里正的媳妇姓金,但完完全全就是巧合,里正和金家可是非亲非故的。
杨巧兰也点点头:“也是,不过金大嫂那个性子,向来都是能忍则忍,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把她逼到这个份上。”
边栗转头看向邵景易:“上次我们碰到的那两个人……”
边栗说得很模糊,但是邵景易立马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上次大晚上的,边栗陪邵景易去河边洗澡,两人在芦苇荡碰到了一对野鸳鸯,其中一个主角就是金大。
杨巧兰一头雾水:“你们说什么呢?”
邵景易和边栗对视一眼,还是简短描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巧兰听完立马变了脸色:“金大嫂怕不是知道金大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想不开的吧。”
究竟是为什么,这事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正在这时,金平照常背着一大背篓猪草沉默地从院子门口的大道走过。
杨巧兰紧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影,一直到金平回了金家,再也看不到人影,她才重重叹了口气。
邵景易:“人死如灯灭,过往皆云烟,唯有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邵景易说这句话倒不是为了拽文嚼字,也不是为了感叹人生的,这是他想对杨巧兰说的。
金婆子一直骂刘氏没给金大生下能传宗接代的小汉子,上次跟边家吵架连带着也骂杨巧兰是不下蛋的鸡。所以邵景易感觉杨巧兰应该是因为刘氏的事情,颇有些感同身受了。
但这在邵景易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两回事。
他并不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但杨巧兰和边武都是挺好的人,也是跟边栗有关系的人,所以他才打算再絮絮叨叨多嘴说这最后一次。
“景易你这学问可真好,话都能听懂,连起来我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话是这么说,但杨巧兰知道邵景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心里有些发慌。
邵景易:“大哥不是金大,嫂子你也不是刘氏,所以你担心的这些都不会发生。
这段时间大哥其实一直很担心你,你做什么决定,家里都是支持的,但前提是你能真正放得下。”
邵景易这一番话下来,杨巧兰故作镇定的笑容直接在脸上凝固了,半晌都没再开口。
邵景易把东西收拾好,便拉着边栗去灶房做饭,把这里的空间都留给了杨巧兰。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家人就起来了,面团倒是头一天晚上就发酵好了,但粥需要现做。
这个新吃食和之前的冰粉定位不一样,冰粉是零食,这个是早饭,所以需要比之前去的更早一些。
邵景易早早就在镇上定做了一个泥炉,这个东西加上做饼的鏊、已经发酵好的面团和一大桶的白粥,重量可不轻。
好在这一次有了骡子,也就不用每天都靠双腿走了。
邵景易和边栗驾着骡车快速奔走在去往镇上的大道上,这个时候天才刚蒙蒙亮。这次的卖的东西种类不多,两个人也忙得过来,就没带杨巧兰。
邵景易:“你靠着我再睡会儿。”
这骡子是邵景易赶的,这段时间他也学会了驾车。虽然边栗并没有多困,但听邵景易这么说,也歪了歪头靠在邵景易的肩上,开始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