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药修亲制的聚息丸,也有创伤药,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门开了。
明胥套上衣服,桌上还摆着未及时收回的血布。他表情还是很平静,带着一身的疏离感。
朝临一言不发地找出那些药,末了道:“你自己找找吧。”
明胥随意地看了眼,拿出其中一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多谢。”
“不客气。”
“噗……”
明胥吐出一口血水,那只一直未移开心脏处的的手用力下压,他不敢大口呼吸,额间溢出很多汗水来。
朝临:“我要怎么帮你?”
“不用。”他说,“你出去。”
说话间,他左臂的衣料慢慢往外渗血。
“……”怎么进来一遭弄得浑身都是伤。
朝临做了个打算,总归不能见死不救。
“营首,多有得罪了。”
她不顾明胥的躲避,随手拿了把剪子,将被浸透的布块剪开,血淋淋的。
她别开头,想吐又不能吐。
“还要帮我吗?”明胥抬眼,无声地质问着。
“要帮……”
“住手。”
门应声而开,进来一个女子,红衣似火,眉眼也热烈非常。
而朝临却在同一时刻发现紧随其后的人,黑发黑衣,长身玉立。叫人时刻都看不清情绪。
“帝……”
“过来。”
谌己不动声色地将朝临检查了一遍,确认她一切都好后才松下一口气。
对于这么一个能耐不大瘾却大的人,他总戒不掉时刻操心的毛病,方才议事,感受到她的心慌,险些就要冲出去。
好在她没事,但他难免恼火。
朝临意识到不对,小心翼翼地放下剪子,看着谌己,心也不慌了,露出一个违心的笑,“帝君,这么巧啊?”
门毫无预兆地关上,哐当作响。
谌己视若无睹:“你胆子倒是大。”
“冤枉啊帝君,我在外面逛得好好的,结果被那只异兽嗅了嗅,马上就有人用铁链捆我,若不是明营首搭救,我现在已经在精捕司里了。”朝临知道谌己不会当真,忘情地将苦水吐出来,说完还觉得没发挥好。
一层的华灯并未眷顾三层,这儿只有昏黄且带红,且让人有点恍惚的暗光。
照出谌己看向她的视线里的晦暗不明。
“受伤了?”他问。
朝临:“只是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的。”
“嗯,看着腿没断。”
“……”
谌己将眼前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也算是解了些气。
“跟我来。”
朝临跟着他在长廊上转了一转,来到一间议事的屋子。说是议事,只因这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折子,休息处也只是一张毫无痕迹的薄榻,案台上尚有一层灰。
唯一张小桌被擦得锃亮,茶水还散发着热气。
不用想,谌己方才就在这儿。
朝临不喜喝茶,但吃了太多糕点,嘴里泛苦,还是倒了一杯,喝下后嘴里更苦了。
“帝君,方才那个女子是谁啊?”
干坐着无事,朝临干脆问一问心间的疑问。她总好奇,为什么谌己在哪里都有相识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谌己随口说:“她是这花窈楼的拍卖师。”
朝临:“帝君,你是要买什么珍奇异宝吗?”
“不是。”
“那她叫什么名字啊?看起来和明胥也很熟,她和明胥也认识吗?”
谌己将茶杯放下,茶水溅了点出来,朝临听见他问:“你要我回答哪个?”
生气了,就是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那当然是……”
话没说完,谌己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帝君想回答哪个就回答哪个了。”
谌己拧着眉,“你这么好奇明胥做什么?”
朝临丝毫没有意识到,“我,好奇,明胥?”
“这话什么意思?”
朝临替自己澄清:“意思就是,我不好奇他啊,我为什么要好奇他?”
“那你为何……”谌己顿了顿,“你跟着他进来的?”
怎么变成他问她了。
朝临如实道:“对啊,我听闻里头热闹,恰好他要进来,索性就跟进来了。”
“那又为何要替他治伤?”谌己问。
“……他救了我。”
谌己今日的一反常态令朝临很是费解,倒让她有些心虚了。
“所以,任谁受了伤,只要你想,都会不留余力地施加援手吗?”谌己咄咄逼人,丝毫不给朝临反驳的机会,“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朝临被问得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谌己确有些蛮不讲理了,她对其他人好,那是因为他们多多少少帮了她,互帮互助才不是坏事。
“他救了我,所以我要帮他。”
谌己张了张嘴,最终应下:“嗯。”
朝临便不想再与谌己说话了,他不肯提起那个女子的身份,反而因为一个刚刚认识的男子如此盘问她,他就是不相信她。
一时无言。
朝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很亏,她必须是要问出点事情出来的。
“帝君,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谌己随口道:“世人唤她齐姬。”
“原来她就是齐姬……”朝临喃喃,“她原名叫什么?”
“……”谌己喝了口茶,摇了摇头。
“我原名叫齐绚。”木门被推开,那抹艳红缓缓进来,停至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谌己,媚眼如丝,娇嗔道:“帝君,认识了这么多年,你竟还记不住我的名字,我很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