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这个叫朝临的女子也是个纯粹的人,叫朱玄还挺喜欢,只是再喜欢,也不能将底全都托出。
“一时半会说不清,我也不打算说。”
“行吧。”还怪有个性的。
朝临也不好奇,学着她躺下,入目是鬼界黑沉的夜色。
“喂,我们要这样飘到哪里去?”
朱玄随口道:“不知道,先飘着吧,等我想到了再说。”
“……”
朝临试着呼唤谌己,可天远地宽,不知他在何处,亦无法感受到他的回音。
雾气将二人送到一处洞穴,深隐在高山的半山腰,里头有些基础的生活工具,石床上有厚厚的棉被。
朝临指着那床,问道:“怎么回事?”
朱玄淡淡解释:“中途那雾气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喊你,可你入梦太深了,我只能应下,那雾气说它要往这座山来,我在此处刚好也有隐蔽之所。”
“原来如此。”
“你想吃东西吗?”朱玄问。
朝临摸了摸肚子,“有点。”
“那我给你弄点吃的来。”
朱玄消失在月光下,好一会才回来,一手抓着一只野兔子,另只手背了一个包袱。
“快来,你运气真好,今晚有好吃的了!”
朝临咽了口水,跑去接下包裹,朱玄道:“你先吃点果子垫垫肚子,我马上就把它给烤了……”
朝临坐在火堆旁静静品着朱玄带回的橘色果子,酸酸甜甜,不怎么腻人。
朱玄手脚很麻利,三两下就处理好兔子,架好后用清水洗了把手。
朝临看着她,不禁问:“你有很多个这种栖身之所吗?”
朱玄一脸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朝临:“我看这里不像你会长住的地方,你那时说有人追杀你,我便多想了想。”
“是啊,我居无定所,颠沛流离。”
是啊,连身上的衣裳都没块完整的布料。
“那你要逃到何年何月去?”
“哎呀,你有完没完?”朱玄脸被气红了,压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不想说。”
“对不起对不起。”朝临也是无意撞上枪口,“我还是烧火吧。”
她垂着头,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朝临,你还是赶紧找到那个男人吧,和我在一起,终究不安全。”
朝临抬眼,朱玄的眼睛亮晶晶的,火光在那里跳跃,叫谁都看不清对方眼中的情绪。
“明日天一亮我就走。”
“明日不行。”朱玄道,“那些人已经沿路追来,此地又是荒地,你一出去,他们很快就会循着气息找到我。”
“谁啊,这么有手段?”
朱玄摇头,“追我的人,不单单一批人,还有些藏在暗处的,我尚未找到他们。”
也不知道被朱玄救下是福还是祸了。
朝临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朱玄:“他们打这里回去后,过一段时间第二批人才会来,你就趁着这个空当赶紧跑。”
朝临在这个山洞里待了四天,日子过得属实无趣,却与朱玄慢慢相熟。
在只言片语中,朝临得知朱玄自小就离开了家,由叔父带至一百岁,此后的岁月一直在无耐奔波,四处逃命。
鬼界的天并不常常阴沉,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朝临唤来就近的浓雾,将二人送至几十里之外。
出了这座山,那雾气便缓缓散去,她们也只能步行往前了。
沿路还有生火的痕迹,已经凉透了。
朱玄啐了一口,“一群废物。”
朝临:“少骂两句吧,小心把他们招来。”
“怎么会,都已经走远了……”
“那边好像有人,过去搜搜!”
随着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朱玄脸色大便,愤恨地瞪了朝临一眼,仿佛在说“你个乌鸦嘴”,瞪归瞪,她依旧第一时间攥紧了朝临。
朝临不想她那么辛苦,换成瞬移术,果然听见身后有人惊呼:“是神族!”
二人咬着牙跑了很久,终于停在一片废墟之中。
朝临吃下一颗聚息丸,也拿给朱玄一颗,她摆手:“不用了,再吃下去我欠你的就更多了。”
“……”朝临语塞,将聚息丸塞进她手心,“再算下去你就得死了。”
朱玄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嘴怎么这么毒,跟谁学的?”
“……”朝临生硬地别开眼,问:“我们这是在哪?”
朱玄道:“这里是鬼界边境,也是古战场,在你眼前铺开的这些,都是战乱后的废墟,底下压着不少生民的白骨。”
“战场?”朝临向后退了两步,背后一冷。
青天白日下,她竟出了冷汗。
朱玄笑说:“放心吧,此时阳气重,他们不会出来的。”
朝临:“我们赶紧走吧。”
“走哪去都不安全。”朱玄无力道,“我们一直沿着鬼界边境在逃命,始终进不了相对安全的内城,边境疏于管理,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抓到的。”
朝临:“那你之前是怎么逃过的?”
朱玄:“我先前从未绕边境这么远过,一般都是跑到一半就想法子进城去了,如今我们是两个人,那法子已经不好使了。”
朝临:“既然城内那么安全,你为何不长居城内?”
“……我又没有城内户口,被抓住了可是要杀头的。再说,城内东西多贵,不如我在边境随意抓点野味吃吃。”
“你那个办法是什么,我们先试试,不行再换……”
“你们走不掉了。”
边境苍茫,废墟间的尘土早已被岁月压平,哪怕阵风袭来,也卷不动一块碎石。
比那风更让人心惊的,是环绕在四周的低吟。
“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留你一个完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