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留下三个字:“半柱香。”
朝临迷迷糊糊地收拾好,赶到殿外时,今日第一缕晨光恰好映在谌己周身。
听见她的动静,他回头来,大鸟乌铮亦然。
“早啊,帝君。”
“早。”谌己应她。
“早啊,乌铮。”
“小朝临,瘦了啊。”
“嘿嘿,你却胖了。”
乌铮笑笑:“那你可得小心了,胖了就飞不动了,等会小心被我甩下去。”
“走了。”
谌己发话。
去往鬼界的路途遥远,朝临眼见着晨光慢慢稀薄,晌午将至,倒有些热了。
谌己耐性好,始终一声不吭,闭目养神,朝临担心他跌下去,时不时回身确认他是否还坐着。
期间他注意到她的动作,起先还让她别瞎操心,可她偏要看,他便拿她没办法,干脆不管了。
后来,偷看谌己就变成朝临一路解闷的法子。
当鬼界边界隐隐出现之时,乌铮对朝临说:“帝君这几日都在天羡宫议事,几日几夜未合眼呐……”
“是为了那持冰杖吗?”
“是也不是。那些老骨头麻烦得很,帝君是年青一代翘楚,他们最爱为难他。”
朝临一直以为,以谌己的能耐,在神界可以横着走,想来还是她太单纯。
她压低声音,问:“我可以替帝君做些什么吗?”
“呵呵……”
“乌铮,还要多久。”
谌己收神入睡一番,模糊间被谈话声吵醒,便耐着性子听了会,又恐乌铮这个嘴下不把关的说太多,只得掐机打断。
“帝君,就快了,半个时辰。”
受魔界影响,鬼界的禁制设得尤其多,仅与神界接壤之处,便有禁制几千道。
谌己带着朝临轻而易举地抵达鬼界大门。
是一片死水,清澈见底,毫无波澜,往下看,隐约找见立在水中的不知材质的巨门。
正午,日头尚好。
四下静寂。
界铃忽而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朝临惊呼:“帝君!界铃响了!”
“我听见了。”
“果然没白来。”朝临心上的阴霾消失一部分,“帝君真是神机妙算。”
谌己看着她,道:“还没到贫嘴的时候。鬼门不好进,一会抓紧我。”
谌己找准时机,抓紧朝临的手,两人一同跳入湖水之中。
并没有窒息感,朝临在牵引下顺利游往鬼门。
鬼门在岸上看着不远,其实只是它的幌子,常人想要光顾,需得在水底游上半个时辰,而大部分人都没有这个洑水的能耐。
一路顺畅,湖底也没有什么骇人的玩意儿。
眼见着就要到鬼门,平静了一路的湖水忽然波动起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水泡以二人为中心旋转而起,挡住了前方的路。
谌己很轻易便将水泡驱开,一大片水草又接替而来。
朝临的视野完全被遮挡,慌乱间双脚被什么玩意往下扯,她挣扎一番,不料挣开了谌己的手。
湖水争先恐后地灌入她的双肺,她强忍窒息感,用尽最后一丝神智找寻谌己,终于在失去意识前抓住一只手……
谌己进了鬼门。
他已有千年未踏足这块土地,这里也没令他失望,还是一如既往地死气沉沉。
鬼主早在这里侯着。
面若桃花,凤眼狭长,身型修长,举止优雅。
是个漂亮的男子。
“什么风把谌己帝君给吹来了。”
宁何衣袂飘飘,白衫与灰沉的鬼界格格不入。
谌己道:“承蒙鬼主通融,让我顺利进鬼门。”
“应该的。”宁何笑,眼尾上扬,“帝君,可愿去我殿里一聚?”
“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谌己无心与他纠缠,也不愿再奉承,只平静地盯着,等着他的下文。
宁何却做出全然不知的样子,反问:“谁?”
“我无心插手你的任何事。”谌己道,“此行也只是为了寻样于你而言无关紧要的物件,还请不要为难。”
“我哪敢为难帝君。”宁何慢悠悠道,“我是真不知那位姑娘身在何处。”
“是吗?竟不知宁何大人在鬼界的地位已经落败成这样。”谌己讽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堂堂鬼主也被一只水鬼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宁何秀美的脸上露出愤恨,“帝君,我敬你几分,但我也厌恶蹬鼻子上脸的人。”
“把人交出来。”谌己丝毫不在乎眼前人怎么说,只一心想要个试探的结果。
宁何掩好暴怒与他对峙,忽而想到什么,豁然开朗。
“帝君,那片湖水不归我管,我甚至都不知谁在里面作乱,再说,在水里被卷走的人并不多,真被卷走的,大多是一些身背缘分的人。”
“帝君,我愚钝,现在才想清楚这事,你早已看破,为何还要故意为难我?莫不是我惹了你?”
谌己道:“鬼主还要倒打一耙不成?”
宁何此刻已经完全放下紧绷,昂首闭眼,一面感受日光,一面道:“帝君的能耐世间谁人不知?那底下的东西自然耐不过你,按理来说,那个女子不会被卷走,可她偏偏不见了,我想,这是帝君有意为之的吧?”
“你知道她命里带有这一段缘分,所以你故意让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