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找了一家火锅店吃晚饭,洛时甚至连行李箱都还没放。
“时姐,哦不,应该叫国集队员,这几天风光无限了吧?”马连阳调侃道。
洛时回来后脸色都红润不少,经得住任何调侃:“当然,晚上有时候会被自己的前途亮到睡不着。”
化学决赛一共开展六天,一天考理论一天考实验,第四天就开始公布成绩了。
“考试的酒店特别特别辉煌庞大,我感觉里面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男生。”洛时饶有兴趣地说起这几天的见解,“还有,我没想到这个决赛考前的时候居然会有人忘带计算器。”
“啊?那那人后来呢?”马连阳问道。
“应该是回去拿了。”洛时耸肩,“我就记得他撞了我一回。”
郑锦星刚从外面冰柜拿了三罐饮料回来。
马连阳眼尖地看见他手里拿着的好像不是什么饮料,而是酒。
居然为了庆祝洛时进了国集喝上酒了?
他没拆穿,只是当没看见。
“听说今晚会有台风登陆,咱吃完就得赶紧回家了,保不齐明天能不用上学呢。”马连阳接过郑锦星递来的饮料。
“有台风那确实得吃快点了。”洛时点头。
几人轮流在手机上点好了菜。
郑锦星也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灌了好几口酒。
马连阳有所察觉,还是没忍住问他:“星哥你今天怎么喝那么高兴?”
火锅的汤底刚被端上来,漂浮着一半红油一半清水。
“我...”郑锦星抓着易拉罐的瓶身又松开,“我替她高兴。”
马连阳恍然大悟:“就因为你们俩都要保送就抛下我了呗?”
“抛不下,南大附近这么多大学,我们总能考到一个区的。”洛时安慰道。
“但愿如此吧。”马连阳对比起身旁两人前途璀璨的人觉得自己更惨了,“不是,怎么就我那么菜啊。”
“别想太多了,我怕你晚上睡不着,明天你还得上课,明年你还得高考。”洛时弯起嘴角很是无情地损了一嘴。
马连阳龇了下牙以示愤怒。
参加高考的人就要低人一等是吧?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
靠,还真是。
面前的锅底慢慢翻滚起泡泡,一碟一碟的菜品也都陆续上了桌。
大家也都不客气动起了筷子。
饭吃了一半,清水那边的锅底还是混浮起一点淡淡的红油。
郑锦星的思绪百转千回,终于借助酒精的作用说:“其实,我有些事要和你们说。”
“啥事啊?”马连阳立马放下筷子擦擦嘴。
能让郑锦星主动开口的事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洛时也直愣愣地望着他。
“考完这次决赛。”郑锦星咽了咽喉头,“我就要出国了。”
*
其实出国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说出口,或许是他们都兴在头上,又或者是他们早有预料,局面都没有太难堪。
只是马连阳一直在大放厥词,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舍,说着说着到最后他眼眶湿润也差点要了一罐酒。
洛时则说替他高兴,能和父母团聚在一起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现在实现了也挺好,她很早就想过会有这天了。
如此一来,郑锦星才好像变成了这段友情里最不舍的那个人。
外面刮起微风的时候三人便到了小区门口。
马连阳临走前对他说要是以后考进国集了记得把保送名额送他再出国。
郑锦星点头说好。
风声开始喧嚣,吹得树林沙沙作响,他替洛时拿着行李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上了楼。
回到家门口时,郑锦星显然感觉到洛时有些闷闷不乐的,思来想去他打算借着酒劲破冰,他倚靠在自家门前,悠悠开口:“那个,乐高我拼好了。”
“可以告诉我你的秘密了吗?”
洛时准备输密码的手一顿,茫然的眼神似乎照进了一丝清明。
是啊,她原本答应他等他乐高拼好就要告诉他一个秘密的。
可是她预料的时间不该有那么快的。
一个天天都要学习而且还没有拼乐高经验的人哪还有心思拼乐高啊?
再不济应该都忘了才对啊。
莫名丛生的恼怒和难过一涌而上。
“不作数了好不好?”洛时继续点起密码,“这个秘密没用了。”
她一开始就预料到郑锦星迟早要出国,过程中还是一次次抱着侥幸心理安慰自己。
到如今预料变成真的之后,什么安慰都对她没用了。
因为这是事实。
她早该意识到羁绊产生一步就好,再多只会徒增悲伤的筹码,成为彼此难以走远的锁链。
楼层的小灯灭了,郑锦星清透带着温润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可我想知道。”
“就算是秘密过期了我也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