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叶瑶才找回声音,“所以……你和那女人才是一伙的?”
“一伙算不上,顶多是交易。她要偷袭早得手了,你觉得她刚才在等什么?”林黎挑眉,走到桌边查看。
叶瑶愣住,“她希望你们两败俱伤?”
林黎轻哼一声。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下不了手呢?”叶瑶说,“毕竟是在危险下毫不犹豫保护自己的人。”
“也有可能吧。”林黎耸耸肩,随口道。
“你在看什么?”叶瑶不敢再靠近桌子,远远站着问。
“桌上有三个空蛋杯,很可能有三条规则,”林黎说,“还有两条不清楚,婚礼上得多小心。”
叶瑶点头,跟着她来到一顶帐篷前。林黎拉开帘子,拉着她钻了进去。
本以为里面会一片漆黑,谁知刚进去眼前一闪,两人瞬间出现在一条小路上。
叶瑶回头望去,左边是熟悉的大草坪,就在刚才一瞬,她们穿了过来。
“原来这才是真的路……”她顿了下问,“但那两人一开始躲在帐篷里为什么没有穿过去?”
“我猜拉开的帐篷是用过的,就不起效了,”林黎说。
她看向前面,路尽头的泳池已依稀可见,除此之外还有四道狼狈的身影,正闻声警惕地转过头来。
…………
婚礼现场。
原本的酒店泳池已经完全变了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鲜艳到刺眼的红色,那是装点在四处的红玫瑰,连泳池中心的大鸟雕塑上都挂满了红玫瑰,仿佛羽毛做了挑染似的。
放干的池子已经重新蓄满了水,微风吹拂下水面轻轻荡漾,倒映着灰沉天空,显得有些浑浊。水面上洒满了玫瑰花瓣,一座全玻璃打造的透明浮桥架在池面上,连接着池岸和池心。
与精致的婚礼现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四周地狱般的景象。建筑墙面破碎,小路上爬满了蛇一样蠕动的藤蔓,树木和灌木疯狂生长,形态扭曲怪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
两个场景就像是从完全不同的书上剪下来,硬拼在一起的拼贴画。
五个幸存者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挤在入口,惴惴不安地往里张望,但谁都不敢先进去。虽然婚礼现场看起来比外面正常多了,但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傻子。
在副本里,很多时候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
只有维瑞德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仿佛真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华丽的布置。
“布置得还挺有品味嘛,"他摸着下巴,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一声轻嗤传来。
顾淮走过来,"这是你的任务吧?"
维瑞德瞥了眼顾淮,不在意地笑了笑,又往他身后看了看,只见到边北舟三人,故作惊讶道:"咦?阿黎呢?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呢?"
顾淮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嘴角往下撇了撇,默不作声地站到一边。
五人中有人听了顾淮的话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人还是一头雾水,比如一路靠抱队友大腿活下来的平头男。
"什么任务?"他疑惑地问。
"参加婚礼的人会根据身份分配不同的任务,可以理解为解锁婚礼副本的前置任务。只有完成了才能继续。"顾淮看了眼平头男一行人的服装,"你们想想之前有没有接到任务提示。"
以顾淮的为人,没人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但他们一路上光顾着打怪逃命,哪想得到还有前置任务这回事,顿时都慌了神。
就在这时,池心婚礼拱门下挂着的大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悠扬的敲击声。铛,铛,铛的声响听在众人耳里就像起跑的枪声,无端地让人着急。然而,他们连任务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如果不能参加婚礼,就无法通关,结局可想而知。
平头男偷瞄到安静站着的顾淮,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甩锅给对方的,急忙舔着脸恳求,”顾队长,您肯定知道吧?您看婚礼都快开始了,我们连任务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您就送佛送到西,再帮我们一次吧!"
平头男姿态放得低,但肯定的语气就好像已经提前确定了顾淮肯定会帮自己。五人望着他们的表情更是自然得仿佛顾淮帮助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
维瑞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后续赶到的李以诺和方启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选择安静站在一旁观望。
"你还真好意思!"边北舟气得跳脚,"就你们之前那副嘴脸,淮哥能提醒你们有任务就不错了!想知道怎么做任务?自己想去啊!"
“顾队长大人不记小人过,等之后要杀要剐随你便,”平头男见他们无动于衷,死皮赖脸地说道,“你们不会见死不救吧?我记得安全局的守则,你们不会公然违反吧?”
顾淮依然默不作声,冷眼看着他。平头男被看得脖子背后一凉,遂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云安宁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帮个屁!我们就不帮,怎么着?要告安全局,行啊,有本事活着出去先!”边北舟冷笑道,“道德绑架也要看有没有观众!”
五人这才想起这是哪,这是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副本。在场的观众只有虎视眈眈的对立阵营,别说同情他们,不落井下石趁机坑害就算好的了。
他们见这招没用,而顾淮等人的态度强硬得见不到一点转圜余地,这才彻底惊慌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踩着最后的钟声由远及近。
众人扭头望去,来的是两女四男,带头的正是林黎,四个男的是半路上碰见的络腮胡一行。除了林黎,其他五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平头男五人一看,再结合入口处放的白色木桌和登记册,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想起导游送他们进来前说过的话,立时知道了任务是什么。
可问题是,现在婚礼都快开始了,根本没时间准备贺礼了。
林黎扫了他们一眼,像是嫌他们不够慌似的,笑着问,”咦?你们这是打算空着手参加婚礼吗?"看着几人更加难看的脸色,她话锋一转,"哎呀,现在要准备时间也来不及了,只能……"
五人见她有办法,赶紧翘首盼她继续说下去,可惜林黎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明白,急得平头男催促起来。
“姑奶奶,你倒是说呀!”
林黎不疾不徐地叹气,推辞说,“不行不行,我是对立阵营的人,你们肯定会怀疑我是在挑唆你们自残。”
这时候,入口处的白桌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个穿红衣服的侍从,苍白的脸上挂着僵硬机械的微笑,”请客人们入场。”
眼见婚礼要开始了,五人更急了,平头男忍不住打包票,”只要你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怪你!”
"真的?"
“真的!真的!"五人忙不迭点头。
林黎垂下眼睛,偷瞄了眼顾淮,发现后者也正盯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坏心眼顿时按下了些。
谁知道顾淮弯了弯嘴角,问道,“我也想听听有什么办法,你说说看?”
林黎望着他眨了眨眼睛,接着明白了什么,默契地继续说,“刚才一路走过来,我们发现唯一特别的东西就是一些红色的小果子,而只有人变成的植物才会结果子。我想既然是植物人上长出来的,四舍五入也就是人体的一部分,所以直接从身上取,应该也有效。”
五人一听,脸顿时白了。这还真要自残,而且肯定不可能是取一点血肉就能蒙混过关的样子。
"这要……要取多少?"平头男小心翼翼地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林黎摊摊手。
五人面面相觑。如果取多了,接下来能不能撑到婚礼结束都是问题;如果取少了,万一诡异判定价值不够,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几人犹豫间,见宾客迟迟没有入场的侍从再次催促,“客人们,婚礼快开始了,请赶紧入场就坐。携带的贺礼请交给我登记。"
这已经是挑明了必须登记贺礼了。五人顿时面如死灰。
“等等,”平头男咬牙问,“为什么我们要贺礼,你们不用?”
他指指林黎维瑞德几个空手的人。
回答他的是沉默和嘲讽的微笑。平头男感觉自己就像跳梁小丑一样,脸上有些挂不住。
维瑞德看够了戏,罕见地大发慈悲道,“我有一件治愈道具,只够使用一次。”他看着五人亮起又熄灭的眸子说,“但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够治愈。”
“我们有五个人,根本不够啊!”
“你们选一个人出来集中割他的肉不就好了?”维瑞德反问,“反正多重的伤都能够用道具治好。”
这话一出,五人几乎同时僵住了。刚才还是队友,一句话的工夫立场瞬间转变了。
“刚才谁说要杀要剐随我们便啊?”边北舟阴阳怪气地笑道,“既然自己报名了,那就让这位来吧。”
平头男立即白了脸,心中痛骂几分钟前的自己口无遮拦。虽然有治愈道具,但还是会痛啊!没麻醉活生生地割肉,这跟处刑有什么区别?
他嘴上支支吾吾想推辞,可惜被另外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架着下不来。
眼见四人的目光越来越不善,恐怕再不同意,他们就要强来了,平头男几乎咬碎了牙,只能被迫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