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规模比从外面看来大得多,内部区域划分明确,带着一种粗粝而高效的工业化气息。两人披着隐形斗篷,如同两道无形的风,迅速穿过最外层的行政办公区和类似货仓的堆放区,随后被一闪厚实铁门拦住去路。
“总感觉气味有些奇怪?”五条悟动动鼻尖,似乎是在仔细分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
中森树理没有回答,只是利落地从四次元口袋里抽出一个扁平的、看起来像大号橡胶圈的道具——「穿越箍」。她将道具一端紧紧贴在冰冷的铁门表面,圆箍自动吸附展开,在门板上形成一个通道。
一股热气瞬间涌来,让五条悟皱起脸:“噗!什么味,还很闷?”
中森树理率先弯腰过圈,声音从门内传来,带上了点混响:“碱臭味。”
五条悟束手束脚的钻圈子,可怜他长手长脚,只能委委屈屈往里钻,腿过的时候还卡了下,视角一换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在煮什么东西?”
眼前是一个宽敞高挑的作业车间,四方热气腾腾的大池子正咕噜噜冒泡泡,戴口罩和面巾的工作人员拿着杆子在池内搅动,半点没被厂外骚乱惊扰。
“池子里在熬苏打,应当是处理人骨用的。你会觉得闷,是强碱性成分受热释放了挥发物质。”
她板着脸活跃了下气氛,“你这门课下次估计又是补考。”
五条悟瞪了她两眼,没接这个茬。他不太喜欢这里弥漫的化学药剂气味和池子里翻滚的物体,巴不得赶紧离开。
恰好此刻一位工人抬手摘掉面巾,朝着车间另一端的门走去。他伸手拉住中森树理的手臂,低声道:“别看了,快走。”
两人快步穿过这片水汽氤氲、气味刺鼻的“蒸煮区”。
新区域灯都没安一个,仅凭窗外日光照明。两人僵在门口,被极具冲击力的场景定住。
陈列齐整的骨头架子赫然入目,一时间满眼皆是白。
中森树理攥紧斗篷口,只觉浑身四处漏风——说“陈列”或许不太恰当,一排排骨架挂在带钩铁制架子上,眼眶处空空荡荡,却恍然有视线从中射出,朝他们两个不速之客行注目礼,实在瘆得慌。
许是神灵指引,风在此时骤然大起来,气流挤压狭窄窗缝,发出尖锐凄厉、如同鬼哭般的啸叫,刮得骨头架子们晃晃悠悠,连带着某些底座不稳的架子前后摇晃、嘎吱作响,投射在地面的影子在两人眼前扭曲起伏。还真有狂风过林,倒影婆娑的意味。
“这里确实符合‘骨林’一词,恐怖片可没这鬼地方有冲击力。”五条悟蹙着眉,好悬没骂出声:“他们是不是有病?已经比鬼屋都不差什么了!还对开窗户,独留两扇开小缝,夜里从这过也不怕被风声吓死。”
这地方做这么多风口应该是为了散味。中森树理摸索着「地底潜望镜」,随口问道:“还是没看到通道口或者有用的线索吗?”
五条悟四处走动,变幻着视野仔细寻找,遗憾而归。“没发现通道口痕迹,你呢?「地底潜望镜」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没?”
中森树理不断调整潜望镜长度,很明显也一无所获。她无奈叹气,直接将左手伸给五条悟,“帮忙找找看「地下透镜」,潜望镜能看到的深度有限。”
就在两人想方设法确认矿道存在的同时,他们要找的目标正瑟缩在距地面1000米的地底。
这里并非想象中狭窄逼仄的矿坑。相反,空间经过多年秘密改造与拓展,显得相当宽敞,甚至称得上“舒适”。完善的通风系统持续运转,提供了洁净的空气;储备充足的物资、独立的发电设备、生活起居区域一应俱全,俨然一个设施完备的临时避难所。
一本经书摊在膝上,半天翻不过一页,布鲁图斯·卡莫拉孤光没有焦点,靠坐在沙发上静等浩劫过去。
“没事的,那么多次都过来了,上天给了我不如意的出身,却也不算放弃我……”自我安慰之语在空间内回荡,莫名孤寂。
布鲁图斯将嘴角抻得笔直,忽而将经书砸向地面,抱着头嘶吼:“那可是‘十老头’啊!全世界mafia的十位最高领袖,手下无数,怎么一时间全都无声无息的死在会议室中了?”
他很难描述东家身死消息传来那刻自己产生的恐惧和愤怒。倒不是对给了他姓氏的人有多么依赖,毕竟他花了那么多条前东家的消息作为交换,拿到对等价值的“赏识”与“赐姓”不是很正常吗?东家什么时候死都可以,怎么偏偏是他遇上麻烦的时候?
“混账东西!都见不得我好!”布鲁图斯咬牙喃喃。
“如果还是旧日伙伴,大家该是都希望你好。”低沉的女音在面前响起,惊得金发男子瞬间摆出防御架势,扑克牌飞向声音来处。
然而,预想中扑克撕裂血肉的声音并未传来。
一道雪亮刀光骤然浮现,那几张灌注念力、足以切金断玉的扑克牌在这道刀光面前脆弱无比,瞬间被削成残片,纷纷扬扬洒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