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了几朵小小的刺目血花。

刚才的腥锈味不是错觉。

这几个人和那具无声的“货物”不过是今夜的一个小小插曲。没过多久，更大的喧哗声如潮水般从地面方向涌来。

“瓦洛拉又打赢了，她受到大人物赏识！”

很快，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瓦洛拉脸上还带着新鲜的青紫痕迹，眼神亮得惊人，沉默着进房间后开始分发怀中的面包。

威尼接过面包，径直走到这边，散发着麦香的面包递到嘴旁：“张嘴。”

树理几乎是本能地伸头叼住面包，小口却急切地啃咬起来。

瓦洛拉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有些无奈：“饿成这样不能吃太急。”

四处转了转，目光猛地凝滞在牢房外的某个方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忽地回头，锐利视线扫过房内众人，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谁被‘护卫’打了？”

耗子一样啃面包的布鲁声音含糊：“不是我们这的，是西区三室的莉莉。我那组有他们房间的，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咽的气，只记得昨晚没有之前那种哭声，连往日叫人烦躁的呼痛也没听到。

今早看，莉莉身上到处都是牙印，手臂和推上有几处缺了肉，不知是她自己饿急了还是……”

瓦洛拉猛地低下头，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出咯咯轻响，那双向来坚毅的蓝眼睛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怒火。

谈话声渐远，这次出现的画面非常短——

威尼带着哭腔；“布鲁被带走了！”

瓦洛拉立刻站起身：“不能再等了，得赶在屠车到达前，这次被点去‘加工厂’的足有上百人。”

“可我们的准备还不充分！”

瓦洛拉目光沉沉：“准备永远都不够充分，而勇气能填补所有空缺。”

铁锁在这位健硕少女手中断开，火红的头发指引着前进的方向，她站在人群最前端，如一面战旗，带领渴望阳光的人冲破黑暗地底。

那红色在逐渐消失在温暖阳光下，穿着长白衣、腰间束圣索的神父目含悲悯：“原来如此，你们从mafia手中逃出来，真是勇敢的孩子。可这座城被他们那些人把持，出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南路领头的道夫站出来交涉，满脸伤痕的布鲁抓着他的衣服，怯生生问神父：“您能帮帮我们吗？”

“当然了我的孩子，”福斯塔夫神父擦拭眼角，垂眉说道：“教堂下面有一条往城外的通道，我将为你们引路。”

圣洁的白被替换，黑暗接踵而至。

眼睛被缚，不见半分光明，浑身胀痛发痒，滴答水音从下方木桶传上来。荒原上听过的声音悠悠响起：“可惜一副好皮子，割成这样也卖不出去，好在骨骼长得漂亮。”

威尼的怒骂声隐隐传来，五条悟心下一沉——不止树理所在的南路，领着西路走的威尼也被抓回来了。

可……对面应对突发事件竟能如此迅捷？

有这种实力为何不直接把他们堵死在出口，反倒分兵追击？

结合树理的憎意，五条悟很难不想到“叛徒”二字。

可是……可是……

“那个威尼也是领头的，看来是震慑不够。把她的头割下来，吊到中央通道去。”

油腻腻的声音响起：“队长，割之前能玩玩吗？这小娘门儿长了张好脸，兄弟们这……嘿嘿。”

愤怒从胸腔处爆裂开来，树理哑声尖叫：“你们这群牲口，放她走！滚！”

通道处骂声一停：“树理？你们对她干了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眼前画面旋即被雪花般的纯白点点淹没，六角星薄片飞舞盘旋，映照出无数个哭泣的夜，也映照出瑟缩的、挣扎的、目露憎恶的树理。

五条悟在这片纷纷扬扬的白中缓缓眨眼，半晌未能反应心中回荡的愤怒到底源自于谁。

耳畔清晰传来现实世界的噪音——有攻击正一下下撞击在设在房内的【帐】上，沉闷的砰砰声无比扰人。

苍蓝色眼眸缓缓睁开，对上还在攻击【帐】的mafia成员。

哦，还有一个在荒原和记忆中见过的熟人。

五条悟咧开嘴角，一个略有几分狰狞的笑容在瓷白面孔上缓缓绽开。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冰寒一片。

“来得正好。”他轻声自语，几乎压抑不住其中情绪。

“老子现在……”

“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