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衿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侧身引路。
钟诺玲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瞥了眼护卫们又惊又喜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跟着往里走时轻声道:“看来,我来的不巧?”
穿过雕梁画栋的门楼,廊下走过几个步履匆匆的仆妇,甚至还有不少下人偷偷看她,但谢子衿却没心思看这些,只一个劲地往前引,像是身后有什么追着似的。
钟诺玲瞟了一眼谢子衿,心里已然有了数——她的老窝里不太平了……
还没走到前院月亮门,一阵带着哭腔的女声就飘了过来,尖利中裹着委屈:“我要见都督!你们凭什么拦着?”
紧接着,是苏嬷嬷清冷淡漠的声音,像块浸了冰的玉:“姑娘请自重,都督并非谁想见就能见的。”
“我肚子里有了都督的骨肉!”那女声陡然拔高激动的嚷道,“只要都督听说是我,定会出来见我!”
苏嬷嬷听完气的快笑了,主子的骨肉?真是天大的笑话,什么牛鬼蛇神都趁着主子不在乱来认亲了,她正要挥手叫人打发出去,算算时间,主子也快到了,要是她看到这一幕,指不定会气到吐血。
“都督的孩子?”
钟诺玲挑了挑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她差点没忍住笑——自己还有了孩子?她怎么不知道?
“参见郡主”苏嬷嬷看到主子来了,也顾不得许多,带领众人参见。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钟诺玲淡声说道。
“郡主?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一听到郡主的名头,这个女人突然跪倒在钟诺玲面前,瞬间摆出一哭二闹的架势,看架势似乎要求个公正。
“姑娘,”苏嬷嬷看到这名女子不依不饶的模样,语气里更带着不耐,“这话您说了八遍了,先前不信,此刻依旧不信。要让人信,总得拿出些凭证来。”
“这、这等儿女情长,哪有什么凭证?”女孩的声音染上哭腔,带着哭腔的控诉,“你们分明是故意刁难!”
“拿不出凭证,便休要在此喧哗。”嬷嬷的声音冷了几分,“来人,送这位姑娘出去。”
“别碰我!”女孩尖叫起来,“都督!快出来救救我们娘俩!我要亲自问他!若不是他……”
话没说完就被嬷嬷打断:“姑娘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钟诺玲坐在下人拿过来的椅子上,听得饶有兴致。好久没看到这样的话本了,她摸着下巴,倒真想看看,若是浮千楼撞见这阵仗,会是何等表情。
“郡主,求您行行好,让我见都督一面吧!”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颤,“他若是听闻他有了孩子的消息,定会欢喜的。”
钟诺玲端坐在廊下的梨花椅上,手中的茶盏轻轻晃动,茶汤泛起细密的涟漪。她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鬓边的珠花歪了,衣裙也沾了些尘土,瞧着倒有几分可怜。
“都督如今下落不明。”钟诺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暖暖的语调,“你可有证据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都督的?”
女子这时候安静了下来,迟疑不决的说道:“若是我有证据又该如何?”
难不成……是真有证据?
只见这女子小心翼翼从荷包里拿出一枚玉佩,递给苏嬷嬷,说道:“这便是当日都督与我定下这盟约之时的信物,都督那日走之前答应我回来再定下我二人之事,可是妾身等了又等,奈何腹中自有都督骨肉,实在等不起,只好寻到了府上……”
钟诺玲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嬷嬷,见对方也正一脸奇怪地望着自己,便知这出戏只怕不简单。若真有证据,当着大家的面闹起来,怕是要生出不少事端。
毕竟还没有其他人知道,都督的真正身份。
“姑娘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钟诺玲放下茶盏,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距离,“先在府中客房歇下吧。”
那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福身:“多谢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