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似乎被这阵仗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柳诗瑶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泣不成声:“爹……我……我正要换舞衣去给您祝寿,他……他突然闯进来……我对不起您啊……”
这话一出,宾客们顿时炸开了锅。
“这……这也太不像话了!”“柳小姐尚未出阁,遭此玷污,往后可怎么做人?”
“镇西公身为朝廷命官,手握重兵,竟如此不知廉耻!”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字字句句都带着指责,几乎要将“镇西公”淹没。
浮千楼也闻讯赶来,众人见二皇子面色沉凝,纷纷噤声,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怎么回事?”他声音里带着冰碴子,目光扫过床榻,眼底怒火翻腾——柳诗瑶!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在府里兴风作浪,如今竟敢设局暗害诺玲!
他正想暗中打个手势,让影卫动手除了这祸根,死无对证,倒要看看柳明远怎么收场!
可就在他即将做出决定的瞬间,目光落在了那男子露在外面的手上——那手骨节粗大,虎口处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绝不是钟诺玲那双常年握枪、却依旧修长干净的手!
浮千楼心头猛地一松,几乎要笑出声来。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清朗的问话:“柳大人,急着唤本公,是有何事?”
镇西公钟诺玲的声音从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屋里的人顿时傻了眼,纷纷转头看向门口——只见钟诺玲穿着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披风搭在臂弯,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哪里有半分狼狈?
床上趴着的那位,根本不是镇西公!
柳诗瑶本还在哭哭啼啼,听见这声音,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钟诺玲扫过眼前这一幕,眼底的了然几乎要溢出来。她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柳大人,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还是先退出去,叫几个婆子来给令爱看看,莫要再受惊吓。”
随即扬声道,“来人,将这个贼人拿下!”
话音刚落,跟在钟诺玲身后的几个镇西公府家兵立刻上前,一把将那男子从床榻上狠狠拖了下来,照着他的腿弯就是几脚。那男子疼得嗷嗷直叫:“是谁……敢打本……”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记重拳,直接疼晕了过去。
家兵们抓着他的头发,正准备拖出去,人群里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啊?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昏迷的男子脸上——可不就是东宫太子,浮千羽!
柳明远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强作镇定地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将太子殿下扶到客房去请太医!”
他嘴上急着吩咐,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脸上仍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众人连连作揖,“诸位……诸位都看到了,这……这让小女往后如何自处啊……”
浮千楼看着钟诺玲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鄙夷,知道她心里早已把这陷阱看得明明白白。
他伸手按了按她的肩,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刚才定是察觉了不对,才没中圈套。只是这事……”
“没事。”钟诺玲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柳家想算计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倒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场戏,有意思得很。”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钟诺玲平静的脸上,映出几分洞穿一切的了然。
浮千楼看着她,忽然笑了——他的娘子,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只会让柳明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柳府的寿宴彻底乱了套。
太子与柳家嫡女在闺房私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宾客间飞快传开。
先前指责“镇西公”的那些人,此刻都闭了嘴,面面相觑,眼底藏着惊涛骇浪——太子殿下!
那可是储君啊!柳明远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未必敢设计太子,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更深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