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狐裘:“这辈子,我只陪着你。”
钟诺玲抬眸看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之间,暖得像一团絮。她忽然笑了,眉宇间流转百千情意:“自然信你。”
马车外传来禁军的吆喝声,想来是快到宫门了。
“儿臣浮千楼、臣女钟诺玲,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齐齐跪下,红色的喜服洋溢着喜气。
龙椅上的帝王放下朱笔,目光扫过阶下两人,嘴角漾开笑意:“起来吧。新婚燕尔,倒比寻常时日更显精神。”
帝后赐了座,宫人奉上热茶,水汽氤氲中,胡皇后先开了口:“诺玲这一身真俊,衬得你愈发水灵了。”
“谢娘娘谬赞。”钟诺玲垂眸起身,红色喜服的裙摆扫过金砖地面,绣着的金线在晨光里流转,像落了满地碎阳。
胡皇后的目光落在钟诺玲鬓边的凤钗上,那钗子是御赐的累丝嵌宝凤,展翅的凤首衔着颗东珠,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摇曳:“这凤钗戴在你头上,倒比玉清戴时更合衬。”
钟诺玲刚要谢恩,却听帝王朗声笑道:“皇后这是偏心了。千楼,你娶了这么个好媳妇,可得好好待人家。”
浮千楼拱手躬身,红袍的衣摆铺在地上,像朵盛开的花:“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儿臣往后定当敬她爱她,绝不敢怠慢。”
面圣的时辰不知不觉过了大半,帝王看了看漏刻,道:“你们新婚,宫里的规矩就不拘了,早些去看贤妃吧。往后常来宫里走动,陪朕说说话。”
两人再次跪拜谢恩,起身时,浮千楼很自然地扶了钟诺玲一把。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手心,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安稳得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走出大殿时,阳光正好,宫道两旁的梧桐叶上还挂着晨露,折射出七彩的光。
贤妃早已在长信宫的暖阁里候着了。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玉兰花的常服,鬓边只簪了支珍珠步摇,少了几分往日的华贵,多了些家常的温和。
远远见着两人并肩走来,红袍映着晨光,两人男才女貌,一副气氛融融的模样。她脸上的笑意便漫了开来,亲自迎到廊下。
“母妃。”浮千楼松开钟诺玲的手,上前一步行礼。
贤妃拉过他的手拍了拍,目光却落在钟诺玲身上,上下打量了半晌,越看越满意:“好孩子,快过来让我瞧瞧。”
钟诺玲依言上前,屈膝行礼:“儿媳见过母妃。”
“快起来,快起来。”贤妃连忙扶住她,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便笑着嗔怪,“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件衣裳?千楼也是,就不知道替你媳妇多备件披风?”
浮千楼笑着解释:“来时想着暖阁里暖和,没让她多穿。”
进了暖阁,炭火盆烧得正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杏仁茶香气。
宫女奉上茶,贤妃拉着钟诺玲坐在自己身边,细细问起府里的事:“下人还听话吗?住得惯不惯?前儿让内务府送的那套银丝炭,够用吗?”
钟诺玲一一答了。
贤妃忽然从袖中摸出个锦盒,打开来是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手镯,鸽血红的宝石在暖光下透着温润的光:“这是我刚入宫时,你外祖父送我的,今日便传给你。千楼性子闷,有时嘴上不说,心里却有数,你们往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钟诺玲刚要推辞,浮千楼已在一旁道:“母妃给的,你便收下吧。”
贤妃又拉着她问了些家常,从府里的花木说到宫里的趣闻,语气温和得像春日的风,让钟诺玲原本有些生疏的心渐渐松快下来。
日头渐高,宫女来报该用午膳了,贤妃便留两人在宫里用膳。餐桌上摆的多是钟诺玲爱吃的菜,连那道水晶虾饺,都做得和府里厨房里的味道一般无二。
“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让人去学的。”贤妃给她夹了个虾饺,笑着说,“往后想吃什么,就派人来说,宫里的御厨,还能不如你们府里的?”
浮千楼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自己也拿起筷子,给贤妃夹了块糖醋鱼:“母妃也多吃点,这鱼是新鲜的,刺少。”
暖阁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着三人的笑脸,让钟诺玲刚见面的陌生感渐渐消散。
午后辞别时,贤妃送他们到宫门口,又叮嘱浮千楼:“路上慢些走,别让诺玲吹了风。”
转头又对钟诺玲道,“过几日宫里赏梅宴,我让人去接你,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谢母妃。”钟诺玲笑着应下。
马车驶离宫时,钟诺玲掀起车帘回望,见贤妃还站在宫门口望着,鬓边的珍珠步摇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放下车帘,看向身旁的浮千楼,见他正望着自己,微微笑着,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