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轻得不会有第四个人听见。
温丝椋却感受到身边人指节间的动作僵了僵。
李立明愣了片刻,随即发出很豪爽的笑声:“……哈哈哈哈,你这孩子!”
温丝椋歪了歪头,笑着看回去。
“唉,还真是孩子啊。小吕总,初次见面,以后也来蔚空多走动走动。”李立明伸出手,脸上的笑早已藏不住,“丝椋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性子急了点,”他顿了顿,眼神上下扫视着,
“你看上去……脾气应该蛮好吧?”
吕岑亦伸出手去握住,嗓音里带着清润的笑意:
“她也很好。”
李立明看上去似乎有些意外,他看向温丝椋,在收获了一个同样笃定的微笑后,无奈地笑起来:
“好好好,蛮配的蛮配的。”
看着李立明边点头边扬长而去的背影,温丝椋很自然地松开吕岑亦的手,去翻包里的车钥匙,她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吕岑亦居然走得比她还慢。
温丝椋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
“走啊,回家。”
温丝椋启动车辆,侧身扣安全带时,她才发现吕岑亦始终以一种专注的、执拗的目光看着她。
“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温度调太高的原因,身体被盯得有些发烫,温丝椋怔怔地望过去,吕岑亦也随之凑得更近。
他视线有实质似的,一寸寸扫过她的嘴唇、鼻梁、眼睛,声音也像引诱,轻轻慢慢的:
“你刚才叫我什么?”
温丝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些心虚地瞥了瞥窗外的风景,她很自然地装不知道:
“我刚没说话啊。”
“我说,刚刚在里面的时候。”
吕岑亦追问,舍不得放过她似的。
温丝椋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来的勇气,偏偏这勇气又消散得太快。她上下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怎么也叫不出来。于是温丝椋无奈地打着哈哈:
“吕岑亦,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你看,都幻听了!”
余光间,她看到吕岑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用一种很客观的语气告诉她:
“嗯,在飞机上睡的。不是很舒服。”
真是该死啊。
温丝椋不再忍心污蔑这个睡眠极度脆弱的人:“怎么这么拼命啊?我又没说把今年的优秀员工内定给你。下次这样就别赶回来了,又没什么好看的……”
懒散中夹着些笃定的嗓音在温匀的空气里漫开:
“我想看。”
怎么又这样啊……
温丝椋腾出手来按了按心脏,当更近距离更真切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时,温丝椋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捏着,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拿吕岑亦没任何办法:
“喂,回去早点休息吧。”
温丝椋不动声色将车速提了上去。
“温丝椋。”
当温丝椋刚将手中的大衣挂到衣架上时,她听到吕岑亦的声音在她身后缓缓响起:
“路上很堵,但是我到得很早。”他顿了顿,又紧接着说下去,“在你上台之前。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听到了,那里光线不太好,但是我还是拍到了很好的照片。”
他陈述着,温丝椋从中没听出什么主观情感,只是觉得他过于一本正经地讲述着自己功绩的模样很好笑。
温丝椋很高兴吕岑亦变得诚实。
——而不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于是她上前一步,用目光找到他的双眼,深深地往里探:
“所以呢,想要奖励吗?”
“……什么奖励?”
没等吕岑亦问完,温丝椋踮了踮脚轻轻碰上他的唇,一触即离:
温丝椋歪了歪头:“老公?”
她说完转头就想跑,却还是失策。
一下子,后颈被整个温热的掌心覆盖住,温丝椋有些分不清局势地抬了抬头,望见吕岑亦微垂眼睫下的双眼,眼中情绪深不见底,灼热的呼吸很不均匀地洒在耳廓,温丝椋突然感到危险。
“我不想休息了。”
沉沉的呼吸落在耳畔,温丝椋听见吕岑亦俯在她耳侧说。
自己的呼吸也被搅得乱七八糟,温丝椋不敢再直视吕岑亦的眼睛:
“你自己加到合约里的,星期三。已经违约好几次了,不能……”
“我撕掉了。”
身体骤然腾空,紧接着传来的是胸膛灼热的温度。温丝椋深吸了口气,像有一根羽毛反复磨蹭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去,轻柔的瘙痒促使她不再愿意挣扎。
后背被掌心支撑着,她极其缓慢地陷入柔软的床铺——是她的房间。
“吕岑亦。”
温丝椋睁开双眼,清晰地看到他的眸光,纵使暗流涌动,但她依然能看出底下被刻意压制的情欲。
她笑道:“还是这样比较顺口啊。”
天光尚亮,余晖一寸一寸地泄入房间。
洒在二人身上。
轻盈的吻落下来,吕岑亦看着她,温丝椋也舍不得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