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义庄,萧砚尘和门口看守说了几句,回头对姜梨清点点头。
“殿,”姜梨清忽然反应过来,“萧公子,我与锦书先进去为袁小姐换身干净衣裙。”
萧砚尘点头应道:“好。”果然顺耳多了。
见姜梨清与锦书进了屋子,萧砚尘示意看守过来。
“霁王殿下。”看守说道。
萧砚尘摘下腰间的荷包递给他,“待会给袁家小姐换一口好点的棺椁。”
看守攥紧荷包,欢天喜地地跑开,“小人这便将那口最好的找出来。”
锋冥不解萧砚尘为何要这样做,“主子,你先前不是不喜那个袁家二小姐吗?”
萧砚尘望着不远处那扇门,“可清儿似乎有些在意她。”
姜梨清与锦书二人为面前之人换好衣裙,又将她脸颊上的灰尘擦去。
看着面前冰冷的尸体,姜梨清又为她理了理裙摆。虽与你仅有一面之缘,想来你应当是喜爱粉色的吧。
姜梨清走到房门处,又回头看了那人一眼,“锦书,我们出去吧。”
“是,小姐。”
见二人出来,萧砚尘问道:“好了?”
“嗯。”姜梨清点点头。
几名看守将那具尸身放进棺椁,随着沉闷的关盖声响起,一个人也草草结束了她那短暂的一生。
他们随看守一同前往掩埋之地,看着深坑中的棺椁逐渐被土壤覆盖,姜梨清收回思绪。
彼时,袁可如正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她身披黑色斗篷,蒙着面纱,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从未想过最后将她安葬的会是姜梨清和萧砚尘。
锦书不禁有些困惑,她家小姐也仅与这袁家二小姐有过一面之缘,为何要亲自来此?“小姐,她虽然可怜,可她之前还买凶刺杀过小姐,小姐为何还要亲自前来为她送行?”
来义庄的路上,姜梨清从萧砚尘那儿了解到袁可如从小在袁家的处境,此时听锦书问起,沉默良久,“人生在世有许多选择,有时候多一分怜悯,或许有些事便会有所不同。她已然离开人世,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
也愿她来世为自己而活。
袁可如在不远处听到姜梨清所说的话,心头似乎被什么重重击中。
她身为袁家庶女,自小便不受待见,父亲觉得她无用,姨娘则痛恨她为何不是男儿。
儿时她被姨娘罚跪在雪地中晕倒时,没人扶她一把。被父亲罚三日不得用膳时,也没人替她求情。她试着讨好家中的每个人,可他们都对自己冷眼相待。
她便觉得只有毁掉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他们才能将注意放在她身上,于是她便淹死三弟的兔子,砸碎姨娘的玉镯,烧毁父亲的书画。可适得其反,他们对她由冷漠变成了痛恨。
长大后,父亲让她去攀附太子和霁王,她觉得自己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哪怕只得到父亲的认可也是好的。可转眼她没了利用价值,先舍弃她的也是父亲。
此番过后,她拼劲全力想得到的认可,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袁姑娘,我们该走了。”一旁紫衣人见她垂头出神,开口提醒道。
“好。”袁可如回过神来,随他一同转身离开。
姜梨清与萧砚尘乘马车回到丞相府门前,却见到萧语年正站在那儿,姜梨清立马抬手将车帷放下。
“小姐,怎么办?”锦书小声问道。
在驭位赶车的锋冥则抬手将笠帽的帽檐压了压,遮住自己的眉眼。
不能让太子发现我与他在同一辆马车上。姜梨清转头小声说道:“殿下,待会我先下马车,殿下先在里面稍等片刻。”
“清儿是不是忘了什么?”萧砚尘见她这般紧张,竟一时起了逗她的心思。
叫殿下叫顺嘴了,竟忘了这茬儿。姜梨清抿了抿嘴角,眸子看向别处,“萧公子,我下车后会让锋冥将马车赶到丞相府后门,萧公子趁那时离开吧。”
“好。”
下了马车,姜梨清站到锋冥身侧低声说道:“锋冥,将马车赶到相府后门处。”
“是。”锋冥低声应道,驾着马车便向前走。姜梨清则与锦书向丞相府大门走去。
听到马啼声,萧语年应声回头,“姜小姐!”他笑着跑到姜梨清面前,似乎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要与她说。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姜梨清低头行礼道。
“不必多礼,”萧语年说道,“姜小姐今日可是出门游玩了?”
姜梨清笑着点点头,“臣女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便一早出府赏花了。”
“姜小姐现下可有空闲?不如随孤一同前往晚扬湖乘船赏景?听闻湖中的荷花开得正盛。”萧语年提议道。
先前已拒过他多次,若这次再当面拒绝,恐会引他生疑。姜梨清只好笑着点头,“臣女恰巧闲来无事。”
听罢,萧语年面上的喜色再也掩不住,他微微弯腰,一手负于腰后,一手则虚掌向上,恭请姜梨清上车,“姜小姐,这边请。”
“多谢太子殿下。”姜梨清上了马车坐于车内,萧语年紧随其后,锦书则与翊圭一同坐于驭位。
锋冥驾着马车经过太子那辆时,萧砚尘坐在车中不觉间攥紧拳头。还是太慢了。
二人来到丞相府后门,相府小厮将二人的马牵出。
萧砚尘接过缰绳便飞身上马,“锋冥,我们也去晚扬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