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测出自己不能修炼后,整个须臾山都不对萧映景分拨有关修炼的东西了。飞简作为现下修真界人手一个的通讯工具,也因为萧映景没有灵力而没有配备。
倘若师尊把她放下山,送回下莲界凡人居处也便罢了,她就当一个一世无忧的普通人。可师尊不知为什么,力排众议把她收作关门弟子。师姐处处维护她,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这份宠爱在须臾山的弟子看来是“德不配位”的,因此萧映景能感受到同门对自己的不喜。
她嘴上不说,可心底却是渴望摆脱这份不喜的。
然而须臾山是上莲界的大宗门,圣贤书读得好在这比不上一颗聚元丹。并且对于这份测试结果,萧映景心底其实并不认同。
天无绝人之路,又不是一点仙缘都没有,她不信还能真就一点修炼的机会也没有吗?
萧映景认为,师尊都没让自己试过,万一其实只要比旁人更加努力就能修炼呢?
彼时对修真界了解不多的萧映景只是凭借一腔不服气在莽,后来回想起时,萧映景时常认为果然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此时萧映景却没想那么多,说干就干,端坐在床,翻开那本《修炼基础入门》沉浸了进去。
她不知道,距离守清峰两个峰头的扶柳峰议事堂里正发生着一场关于她的激烈争论。
明萧收到尧流星的飞文,急匆匆赶到议事堂时,自家师尊正垂着眼,安定喝茶。
金错峰峰主谈夏君哼道:“尧师弟,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空占着一峰之主关门弟子的位置,让门中弟子如何能信服。”
“她家里没人在,但我须臾山不至于在下莲界养不起一个只能活几十载的小娃娃。在门内也能养她一世衣食不愁,放在这么高的位置,我看还是不必了!”
饮秋君不紧不慢咽下茶水,叹道:“宋师兄,故人所托,我不能随便。”
眼见着谈夏君又要瞪眼,百草峰峰主练草仙人忙劝:“宋师弟喝茶,这事有待商议,掌门还没发话呢。莫成啊,故人之托确实不可糊弄,但你把她放在这个位置,岂不是害她?”
言语间竟也是认同谈夏君的意思。
明萧捏紧拳头,把萧映景从关门弟子的位置下放,才更是害她!作为关门弟子尚且招人恨,若是挪下去,指不定有人来作践她。
“师叔此言不对,我须臾山弟子心胸并非如此狭隘,有明萧教养,萧师妹不会做出让人不喜的事。”她上前一步,先是行晚辈礼,接着为萧映景辩驳。
饮秋君冲她微微点头,正欲开口,一道女声不紧不慢地横插一句:“你这做师姐的就没个规矩,又如何能教好你那师妹。一峰首席大弟子如此作风,也不知可是守清峰上行下效!”
言辞刻薄,就差指着饮秋君的鼻子骂“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这刻薄女人是十问峰峰主明澈君向来看饮秋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这下连掌门疏月君都忍不住开口,责备她过分。
一场争论最后也没个结果,几位仙君不欢而散。明萧抿着嘴,正欲回守清峰去,却见师尊招她,于是默默跟上。
扶柳峰之争有多激烈萧映景并不知晓,因为她此时正疼得一脑门子冷汗!
这功法就是最基础的引气入体,萧映景聪慧,自觉看懂后便照着上面开始运气。
书上说刚开始时有些晦涩,不着要领是正常的,不能心急,需得慢慢来。可萧映景刚刚开始运气就觉得不对,丹田仿佛有一个旋涡,疯狂地将萧映景能碰到的灵气全部吞入,一丝也没有放过!
然而运功许久,也不见丹田有盈满的意思,依旧空空荡荡,灵气进去就如泥牛入海,全然消失不见!
萧映景以为是自己运功不够,默默加快了速度,却感觉丹田空旷照旧,内府却是隐隐作痛。随着时间推移,小腹处越来越痛,似有撕裂之意,她这才心惊,想要停下。然后就惊恐地发现——她停不下来了!愈来愈多的灵气狂卷着奔入丹田,已经不是她想停下就能停下的了!
不仅如此,萧映景仿佛被困在了丹田里出不去,也没办法控制身体,只能被迫承受灵气奔涌形成的风和快要开膛破肚的痛意。
不知过了多久,萧映景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却发现她的丹田隐约起了变化——进入的灵气没有减少,但离她不远的丹田中央却隐约聚起了一团影子!
那虚影慢慢变实,萧映景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后陡然清醒,暗道,难道我真是天才,一晚上就能修成金丹了?
当真是无耻又无知。
等那虚影渐成形状,萧映景发现这和她想的不一样——这虚影不是个圆滚滚的丹状,反而看上去是个动物形状?
亲娘咧,难道是元婴?萧映景兀自接着往自己是个天才的方向想,却疑惑自己的元婴怎么不是人样儿。
又过了不久,那影子终于成型,也不那么缥缈,看着有些实体了。萧映景想上前去看看自己的“元婴”,下一瞬,那影子突然抻开身子,竟似是睡了个长觉悠悠转醒在伸懒腰!
影子是个狸猫样子,但它又长了个似是翅膀的东西,很是奇特。
只有八岁,没什么见识的萧映景惊呆了。
那狸猫——姑且算是狸猫吧,翻了个身后睁开眼睛,和好奇的萧映景正正对上眼。
“啊妈呀!”萧映景吓了一跳,一屁.股坐了下去。
方才睁眼的狸猫也被萧映景吓得叫了出来:“你谁啊!”
什么,这不是我的元婴么,它怎么问我是谁?萧映景惊恐地看着眼前原以为是自己的元婴所以口吐人言也接受良好的长翅膀的狸猫,心里暗道。
一人一猫就这么在丹田里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也没率先开口说话。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在我的丹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