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丛水草猛地一颤,水草根部堆积的淤泥和骸骨碎片中,闪电般窜出数条灰白色的影子!
如同带着人皮面具的老鼠一般!那些老鼠有貉子那么大,各个灰白,带着或哭或笑的人脸皮和水中独有的灵活性齐齐向他袭来!
足有四五只那么多!
它们尖尖的吻部裂开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嘶鸣,锯齿般的尖牙在幽暗的水底闪着寒光,目标直指万俟良!
“孽障!”万俟良心中怒喝,杀意沸腾。他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分水刺滑出,在水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直刺向冲在最前面那条水老鼠的头颅!
那水老鼠异常狡猾,身体诡异地一扭,竟贴着分水刺的锋芒躲过,细长的尾巴带着阴冷的暗流狠狠抽向万俟良持刺的手腕。同时,另外几条水老鼠也已趁机逼近他!
万俟良目眦欲裂!
他硬生生抗住手腕的酸麻,分水刺变刺为扫,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风扫向围攻他的水老鼠群!寒光闪过,一条水老鼠躲闪不及,被锋利的刺刃削掉尾巴,灰白的鼠毛和暗绿色的□□瞬间污染了周围的水域。
趁此间隙,万俟良迅速绕开水老鼠不顾一切地伸手一捞!他抓住了!
“啊——呃!”他痛得叫了一声,但不敢再犹豫,握着经书,双腿猛地一蹬水底的朽木,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冲去。
“哗啦!”
万俟良破水而出,带起一片雪白的水花,他也顾不得是谁的筏子,单手撑起圆木一滚,滚到木头上后看着自己控制不住颤抖的手。
赵元青正在另一侧摇橹,看见水中大变活人面露震惊,“小良公子,您这是……?不是不让捞鱼吗?”
燕椿和好心指点,“你这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你应该说,万俟公子,可是天热,下去冲了个凉?”
赵元青心中默道,“你别说话,一起回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总想先回你的,咱们俩又总有说不完的话,这样不行,还有,不要讲那种刻薄的话,像我这样的刻薄就刚刚好。”
燕椿和心满意足的受教。
她手头里还有活,看万俟良那手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毒性很强,半只手都青黑青黑的,还有迅速扩散之势。挠了挠头,大声喊“富子哥,你能帮我划会儿吗?”
孙富只觉得耳朵一鸣,倏地被震醒,连滚带爬地过去拿了杆子要去划桨,瞧见木头上多了个人时微微一顿,但也不敢问,只能在心中大骂,这小娘们有本事不一开始露出来,扮猪吃老虎,也够能忍的,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万俟良也知道这样不行,这也不知是什么毒物,如此厉害,立刻五心朝天打坐逼毒,赵元青则蹲在他附近观察。
他要是实在没辙,她也有一手紧急救援。
不过很快,他腰间的经文吸引了她的注意。
啊……那花和尚把这经文给扔了,这经文一扔,她就能杀他。
她想,也好。
但佛经滑落,露出一页来。
上书: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赵元青可以不尊敬那花和尚,但不能不尊敬这卷经和它的主人,她静静地看着那八个字,垂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