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蚕茧有些破损了,得先挑一遍,把破茧、瘪茧拣出来,不然缫丝时容易断丝。”涂妙真一边说着,一边挑出残茧,她见赵青如跃跃欲试,便笑道:“阿姊想要一起吗?两个人会快一些!”
“可是我不太懂……”赵青如踌躇地说。
“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涂妙真爽朗地说,将干瘪塌陷的、带着破洞的都拣出几个典型代表,一一展示给赵青如看,“你瞧,这种就不行。”
赵青如接过来,挨个仔细观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很简单的!来试试吧!”涂妙真往旁边让了一下,给她腾出地方。
赵青如学着她的样子,从箩筐里捧出蚕茧仔细挑拣。两人分工合作,不多时就拣出满满一小堆不合格的蚕茧,簸箕里剩下的蚕茧虽仍有大小不均,却都算完好。
纺织的第一步是缫丝,赵青如帮着拎了一桶水,倒在煮茧锅里。涂妙真蹲在土灶边,烧旺柴火,俩人说说笑笑,很快锅里的清水冒出氤氲热气,泛起细密的水泡。
“水温差不多了!”涂妙真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水,水汽带着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她抓起一把拣好的蚕茧,顺着锅沿轻轻滑入水中。
她挽起衣袖,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边煮蚕茧,边对赵青如解释道:“就现在这个温度刚刚好,既能软化丝胶,又不会煮坏茧丝,不能煮沸。”
赵青如听得连连点头,神情格外专注认真。
蚕茧在热水里浮浮沉沉,渐渐吸饱了水,原本略显粗糙的茧壳变得柔软起来。
涂妙真拿起细竹制的分丝篾,介绍道:“这个是分丝篾,是分离蚕茧丝头用的,可以将茧丝梳理成规整的丝束,避免打结。”
她指尖捏着篾片探进蚕茧顶端,分丝篾轻轻拨开茧壳表面的松散丝絮,很快就拉出一缕细细的丝头,“你看,这样顺着丝头轻轻一拉,就能抽出完整的茧丝了。”
赵青如依样画葫芦,可试了好几个蚕茧,要么丝头一拉就断,要么抽出的丝絮散乱不堪。她有些着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涂妙真见状,赶紧安慰道:“阿姊别急,这些蚕茧得多泡一会儿。”说着,她帮赵青如重新挑了个饱满些的蚕茧,手把手教她用分丝篾梳理茧丝,“你看,分丝时要轻,把散乱的丝都归拢到一起,凑成一股再缠到丝轴上。”
这次赵青如总算摸到了门道,抽出的丝头虽然仍有些细弱,却总算连贯,她兴奋地说:“阿妹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会?”
涂妙真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这个、术业有专攻嘛……”
她坐在缫丝机上,将分出来的丝头缠在缫车的丝轴上,脚下轻轻踩动踏板。木质转轮随着踏板的节奏转动起来,一缕银丝顺着转轮的惯性,均匀地缠绕在丝轴上,像一条灵动的银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两人默契配合,赵娘子负责添茧、煮茧和补丝头,涂妙真专注地踩着踏板,目光紧紧盯着缠绕的丝线。煮茧锅咕嘟作响,水汽氤氲缭绕,缫车转动的“轱辘”声单调沉闷,偶尔传来一声断丝的杂音,穿插在两人的交谈声里。
涂妙真缫丝非常熟练,脚下的踏板踩得平稳,手里经常还能帮着拣出锅里的空茧壳,抽出的丝线质地均匀,虽然比不上优质蚕茧缫出的丝那般粗壮顺滑,却也连贯柔韧。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灶里的柴火慢慢弱了下去,缫车的丝轴上缠满了雪白的丝线。赵娘子看了看天色,放下了手里的分丝篾,“阿妹先歇歇,咱们先吃点东西吧。”
涂妙真停下踏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丝轴上的成果,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她现在满心都是赚钱,什么饥饿疲惫都顾不上了,“我不太饿,你先吃吧!”
“那怎么行呢?”赵青如严词拒绝,望着她疲倦的神色,满是心疼,“阿妹快歇着吧!你看看你累得脸色都变了,你病才刚好没几天,要是累出个好歹怎么办?”
涂妙真依依不舍地望着缫丝车,明显不想起来。
赵青如无奈地说:“那这样吧,我先去做饭,做好了你可必须得停工了!”
涂妙真顿时露出孩子气的笑容,甜甜地说:“阿姊最好了!”
“你呀!”赵青如好笑地摇头,宠溺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起身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