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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媛一时竟也无言以对。
请客吃饭是她先承诺的,餐厅让他定,也是她自己亲口说的,这么看来,她的确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蔚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拖着行李箱往她和商娩约定的检票口走,身后的人像影子似的紧紧追着。
“芋圆,我在这儿!给你留了位置!”商娩正在东张西望,她和蔚媛之间有奇妙的心灵感应,果然她踮起脚就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她举起手朝那头用力挥了挥,目光忽然一顿,看到了站在好友身旁的男人。
什么情况?那个人是宋繁?她没看错吧?
商娩的手默默地放下来,她看着二人渐渐走近,挪了两步,把身后的两个座位挡住了。
“这里只有一个位置了。”她暗示道。
周围的等候区坐满了人,找个空位置确实很难,商娩跟母鸡护崽似的护着空位。
“我的检票口在对面。”宋繁看着蔚媛,她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调得很暗,他一眼匆匆扫过,说,“我先过去了,杭州见。”
他动作干脆利落,伸手拉过行李箱,似乎早已料到不会有人出声留他,哪怕对面的检票口和这一头进的是同一辆高铁。
“什么情况?什么叫杭州见?你跟他杭州见是什么意思?你们什么时候约好的?”
商娩的连环问朝她抛来,蔚媛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在她凑近过来的时候悄然侧身,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
“你还好意思问?”她皱起眉头。
“我怎么了?”商娩愣了愣,“又不是我把他叫到杭州去的。”
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检票口的广播随之响起,商娩赶忙抓紧了就要被踢走的行李箱,听到身边传来哀怨的一句:“六月十七那天晚上在酒吧,我喝醉了之后干了什么,你还记得吧。”
她猛地怔住,脑海里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播放键,画面一幕幕飞快闪过,来不及反应,蔚媛的脸已经贴上来,咬牙切齿地质问她:“你想起来了吧?为什么不跟我说!”
商娩完全不知道是自己上次喝小麦果汁醉倒后吐出的真言,还以为是蔚媛想起来了,她结结巴巴地要说什么,对上蔚媛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快走快走,检票了,我们先去检票吧,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她拉着行李箱往检票口跑,蔚媛看着她狂奔而逃的背影,叹了口气。
好吧,不说她也知道,是怕她想起来尴尬得一头去撞死,所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以为宋繁会死要面子绝对不说,结果他是个不要脸的,第二天就跑到她面前指着脖子上的印子要她负责。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检票的人群还排得好长呢,商娩为了暂避风头,不知道躲去哪个队伍里了,她排在最后,回头望了眼对面的检票口。
意料之外的,她望见那头队伍的最后,宋繁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猜到她会回头看他似的,挑眉一笑,朝她挥了挥手。
“……?”蔚媛手忙脚乱地抓住了行李箱的把手,把头一扭,垂下了眸。
有病吧他,倒着排队么!
检票队伍排得长,前进起来却很快,蔚媛没多久就在最边上的队伍里看到了商娩,她快速刷身份证过站,在电梯旁边笑嘻嘻地等着她。
“你猜我带了什么零食?青柠味薯片!还有这个香辣鱿鱼味的大波浪~怎么样,我知道你不喝碳酸饮料所以带了这个红豆薏米水,对了,我们一会儿在车上看部电影吧,我都下好了,怪奇物语第四季,看完正好下车!”商娩十分生硬地转移话题,电梯里站满了人,她不敢太大声,凑在蔚媛耳边叽叽咕咕。
下电梯时她被人踩了一脚,猛地往前踉跄了半步,蔚媛伸手扶住她,她回过头,朝她嘿嘿笑道:“你不生气啦?”
“本来就没生气。”蔚媛看了她一眼,接过了她手里的巨大行李箱,示意她跟上。
“哎呀,芋圆你走慢一点嘛,我脚刚刚被踩到了好痛啊。”商娩得了便宜还卖乖,跟着蔚媛往前面的车厢走,她们这次的车票买得临时,因为主任的休假时间突然有变,好在她们准备充分,下午到现场做好交接,明天一早就能做采访。
蔚媛一上车就抱着平板抠采访稿的细节,商娩一个人看了会儿电影也觉得无趣,索性把屏幕一按,凑过去和她一起看稿子。
宁城离杭州很近,期间只停了几站,等二人把剩下几页的采访稿整理完,播报提醒杭州东就要到了。
“酒店在哪,我先打车,一会儿我们出去就能直接走了。”
她们这次过来,酒店是姜酝订的,蔚媛把她发来的定位转发给商娩后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对,我们到啦,先去放行李。”她把手里的包也递给商娩,跟着商娩朝网约车上车点走,电话那头的姜酝在叮嘱她们路上注意安全,她连声应下。
原本说好的姜酝来接她们,但她临时被叫去加班,说是什么白加黑的大夜班,所以只能安排其他人来和她们对接。
但好在新的对接姐姐蔚媛之前在群里有过接触,她把酒店地址发给对方,确定了下午见面的时间。
周末的杭州比平日里更热闹,出租车在西湖附近的路口堵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驶出红线区到达目的地,蔚媛二人办完入住手续后就动身前往约定的咖啡馆。
“我接个电话。”商娩下车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地址显示宁城,她犹豫了一下才接起,点头示意蔚媛先进去,她等会儿就来。
蔚媛进门前回头望了她一眼,她站在路边的樟树下,紧紧皱着眉头。
蔚媛步上二楼,咖啡馆临窗的四人座角落里背坐着一个短发女人,黑色紧身上衣搭配香奈儿山茶花丝巾,就是她要找的人。
她走近,脚步声轻浅,那人听力极好,倏然回过神来,与她目光相对。
“您好,蔚媛。”她伸出手去。
“刘飞然,叫我飞然就行,快坐。”刘飞然师从王将王主任,是姜酝的同门师姐,这次由她来负责和她们对接工作。
“喝点什么?”她把点单本推给蔚媛,问,“你的朋友呢?她喜欢喝什么?”
蔚媛坐下的几分钟里已经把文稿和ipad整整齐齐摆在了桌面上,接过刘飞然手里薄薄的两张纸,她听到楼梯那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抱歉抱歉我来晚啦!”商娩在蔚媛身边坐下来,听到她问喝什么,她随手指了个看不懂的美式名字。
“你们的采访稿我全都看过了,总体没有什么问题,时间安排得也很合理,明天只要按照计划进行就行,老师突然改变时间,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刘飞然说。
蔚媛笑笑:“本来就应该由我们来配合,没有介意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