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奇怪氛围被我用一个玩笑化解,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完了接下来的流程。直到一个人独处时,才开始腾出时间思考刚刚的情绪是什么。
思来想去只有记忆中的鸢尾花香越来越清晰,思绪中飘着一缕关键,却怎么也抓不住。
困意袭来,我放弃了思考,心想到时间自然会浮出水面。
我手中已经没有存稿,新的想法零零散散的记录在杂乱的文件夹里,其中一个文件点开了好几遍却还在犹豫要不要着手去写。
孟循坐靠在书房的那个小沙发上玩游戏,假期到来之后变得越来越黏人,我让他上客厅或房间玩,他就开始一味地保证自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还可以兼职端茶倒水的工作。
这是关键吗?想想他二十岁的年纪,虽说比荆忆月和陶休风大了一点,但也不应该天天窝在家里不出门吧。
“怎么了?”孟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撑着椅子靠背盯着电脑屏幕,“你已经看着这个文件夹页面很久了。”
“没事,只是在犹豫新书写什么。”我不自觉的将鼠标的光标从那篇文件上移开,“或许我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再开始。”
他将一直拿在手上的冰果汁放在我的手边,玻璃杯壁上已经挂着小水珠,他手握过的地方留下一点指印:“我也觉得休息一段时间会更好。”
我端起那杯果汁,指腹印在他留下的指印上:“嗯,休息一下吧。”
其实那篇文件里是空白的,连文件的命名都是一串乱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光标从它上面移开。是想让孟循注意到,还是不想让他注意,我也分不清当时那一刻的想法。
我的目光随着转过转椅的动作,追随着他坐在茶几旁的小沙发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恍惚间发现自己好像太过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了。
是这样吗?是想要他的关注吗?明明是怎么变得主动要他走近自己。
窗外突然造访的一阵暴雨,是南城夏日的常态。然而今天好像出了些意外,孟循匆匆的站起身:“衣服和盆栽都在外面,我去搬一下。”
“快点,我和你一起。”我也跟着他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跑出门。
他径直的跑向温室旁的盆栽,我也匆匆的去收那些衣服,一股脑的收在怀里就往客厅跑,丢在沙发上。
我注意到盆栽没有几盆,可孟循迟迟没有回来。疑惑促使我又一次的跑出去查看是否发生了什么。
一出门就看到孟循光着上半身蹲在院角的树下不知道在搞什么。
“孟循?!下雨了,你在干嘛呢?”我拿过门边的伞,撑开去接他。
他听到我的声音,回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献宝似的站起来捧着用衣服包裹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我抬手用伞撑住他的头顶,低头看他手掌之中,是几只眼睛还没睁开的小鸟崽崽。
孟循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小鸟,语气里带着愁绪:“朝因,它们的窝被风掀翻了,我又不敢直接碰它们。”
“为什么不敢直接碰?”我带着他去到掉在地上的鸟窝,将伞夹在他的脖子边,跑去温室找来烧草木灰剩的一点稻草。用仅剩的稻草修补了一下还有形状的鸟巢。
“因为我害怕啊,还没长出毛,看起来这么脆弱。”孟循隔着衣服把小鸟放回修补好的巢里,雨势已经减小,变成了柔和的雨丝。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将鸟巢重新放回树上,用刚刚的衣服翻了面擦着身上的水珠。
我伸手要过那件衣服,擦干他碰不到的背后。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他带着凉意的皮肤,我看着他的脊背突然意识到,他在我眼里确实不是一个小朋友了。
他裸露的皮肤让我突然想起上次黑暗中他意义不明的行为,莫名的羞恼占领了我的大脑,我气急败坏的将衣服扔还给他,思考着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还追在后面笑嘻嘻的喊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只看到那场阳光雨下他的笑容,亮的几乎让我晕眩。
其实我以为他忘记了之前争吵时我答应过他的事情,毕竟他从来没有再提起过关于我的治疗方面的事情。
但这次我准备出门去见穆棠时,他刚好坐在客厅,问我准备去哪里。
我迟疑了一瞬,思考他是否记得那个约定,我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他记得而烦恼还是因为他忘记而难过,带着试探的语气:“我去找穆棠。”
“我陪你一起去。”他几乎是立刻起身跟在我身边。
我正在换鞋,看着他的眼神里探究他的心意是否坚定:“不用陪,没关系的。”
“我不能去吗?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带我一起。”他半跪在我面前将另一只鞋子摆好,意料之外的是他温热的手心握住了我空下来的手,“带我去吧。”
我好像被他仰头看向我的神情迷惑了,猛然回过神的一瞬间抽离了自己的手掌,我匆匆的扫过他一眼,因为莫名生出的心虚而感到不悦:“走吧。”
孟循不能进入诊室,只能留在外面的小会客厅中,他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我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