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当晚,她大病一场,身体也是那时候垮的。
而现在再次看见那张思念多次的脸,谈嫣然已经分不清是梦还是走马灯了,或许是一样的,能再见就是好的。
“哎,我在呢。”阿婼连忙答应着,见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还脸色发白,她赶忙伸手量了量谈嫣然的额头。
额头温度尚可,但见人状态实在是不对劲,便双手去拖谈嫣然的胳膊,想要先把人从水里扶出来。“小姐可有不适?您先出来穿好衣服,我去找大夫!”
托在胳膊上的双手触感明显,温热的贴在自己的皮肉上,四周的场景又那么真实,谈嫣然逐渐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再次见到好姐妹的欣喜被压下,顺着阿诺的力道跨出浴桶。赤脚踩在地面上,虚浮的感觉终于消失,也在变相的告诉谈嫣然,或许这真的不是一场梦。
有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儿时春节同家人一起去辰枢观祈福时,曾偶然见过一位奇怪的白衣男子。
——
那时的小谈嫣然正因为自己养了很久的白兔子死去而伤心不已,路过一间客堂时被驻足在门口的白衣男子吸引住视线。那人静静的站着,怀里正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冬日的客堂外飘着零星的雪,廊下光影斑驳,他眉眼低垂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葱白如玉的手指间,夹着一根这个时节并不常见的嫩绿的草叶,一点点的喂给小兔子。
许是察觉到视线,白衣男子抬眸看去,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正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怀里。于是他抬了抬臂弯里的兔子,挑眉问。“想要?”
谈嫣然摇摇头,收回看着小兔子的视线,仰起头和白衣男子对视,声音稚嫩,说。“我也有一只,和你这只一样可爱。”
白衣男子没忍住失笑,随后招招手,唤谈嫣然过来。
谈嫣然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等人走近,白衣男子蹲下身,和她平视,随后把怀里软白的胖兔子塞进面前小女孩的怀里。
“今日能在这里相见,说明你我投缘。这只兔子送给你了,拿回去和你那只做个伴。”
这兔子被养的膘肥体壮,谈嫣然抱了个满怀才没有让兔子掉下去。手指扶上柔软的绒毛里,和自己那只手感一样。谈嫣然瘪起嘴,还是很想陪了自己三年的雪仔。
“我的兔子死了,不能和它作伴儿了。”她蔫蔫儿的说。
“死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对人和动物都是。你可以把它当做雪仔,让它接着陪你。”白衣男子点点兔子的头,对谈嫣然说。
谈嫣然正想摇头,雪仔是独一无二的,这只小兔子也是独一无二的,它们都不能代替谁。却突然想到,她秀气的眉头皱起,带着浓浓的不解。
“你怎么知道我的兔子叫雪仔?”
白衣男子起身重新靠回门框上,抱臂勾唇一笑,说。“我不仅知道你的兔子叫雪仔,我还知道你叫什么。”
小女孩显然不太相信。“那我叫什么?”
“你叫苏嫣然,苏家的人,昭熙三年荷月廿八出生。对是不对?”
白衣男子每说一句,谈嫣然的眼睛便睁大一分。正因为,他说的确确实实和自己对上了,连生日都对上了。可自己明明不认识他。
“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谈嫣然点点头,大眼睛睁得圆滚滚,好奇的很。
白衣男子摊摊手,一副谁让我太强了的样子。“算的喽。”
他抬手往上指了指,神神叨叨的说:“天告诉我,我今天会遇见一位有缘人,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等她。”
随后手指往下,一下点在谈嫣然的额头上。“但我实在好奇这位有缘人是谁,于是我又算了一卦,荷月廿八出生的,喜欢兔子的苏家小女苏嫣然,就是我的有缘人。”
谈嫣然后退一步,小兔子从她怀里跳出来,跑到白衣男子脚边。她眼神炯炯,显然还是不相信的。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摇头说。“你不信就算了。我今日在这等你,就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人死后,若生前遗憾未了,执念太重,就会被天发觉,再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什么意思?” 那时候的谈嫣然没听懂,问。
就听面前的男人回答:“现在听不懂没关系,只要你记住这句话,你会再来找我。”
“我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