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时,为了防止修士过多干涉凡间事物,三宗下了三条律令
不得干政,不得杀戮
不得夺运,不得动法
不得夺根基,不得摄神魂
凡人如根,修士如树。根朽则树枯,护凡即护道。
但尽管如此,将规定置若罔闻的修士也大有人在,虽说三宗单独为此设立了惩戒堂,但是肆意杀戮的现象依然屡禁不止
更别说有些邪门的功法,恰恰需要鲜血来铸就
两人脚步未停,丛眠一路跟着修士来到船尾,只见尾端层层叠叠的纱帐遮挡,帘后一名女子的背影若隐若现,若水中窥月。
似是听见有人靠近,女子侧身撩起身边的纱帐,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她一头青丝未束,穿着粉色的罗裙,年岁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六岁,如果说郭潋是艳丽的,面前这个少女虽有病容,却似一枝雨中茉莉。
但不知为何,丛眠盯着那张脸,总觉得像是在哪处见过似的,一时之间却有些想不起来
她这几百年来见过的人太多了,说不准这位小姐今后真的踏上了修仙一途,在哪处秘境中见过也说不准
“今日感觉如何?”
缩在船尾的人听了只是摇摇头,声音厌厌“和往常一样”
丛眠上前一步“我有一物可缓解小姐痛楚,但需要小姐帮我一个忙”
“是什么东西,拿过来给我瞧瞧?”少女抬手,指节如葱,皓腕间衣物堆叠。手腕细伶伶的像不堪重负般很快又将手缩了回去
“是何物?”一边的修士上前一步问道
丛眠从口袋中取出一株草药“这是百年灵植,虽说小姐无法吸收药性,但我还可交给小姐一门功法”
“你想我帮你做什么?再说你仅见了小姐一面,如何知道她所病为何?”
“我想请您,帮我保护一个人”丛眠抬眼“暗中保护即可,只希望她在以后的路途上,你们能行个方便”
“观小姐精气神,气亏内里,病从体出,气息微弱——”
“若是有效,我云行商会必然可一路保驾护航”中年人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我名令如海”令如海快步上前,朝丛眠拱手“没想到是一位小仙师”
“缪赞了,只是偶然所得”丛眠回礼,侧身将草药和《超级无敌大体拳》送出“小姐体弱,这套拳法需每日练一个时辰,往后依次推进”
“多谢小友,只不过小女体弱,如何能打拳?”令如海摇摇头“不瞒您说,盛泽仙师也交给小友过练体之术,但对小女毫无作用”
“这里还有一门心经”丛眠拿出一份小册子,本是为了郭潋临摹写的,如今用在这里倒有些大材小用
“心法?”盛泽抬眼,心法源自内养,只是没有灵根之人,要如何修习
“这不是仙者心法,是佛门心法”丛眠敛眉“静六根,除郁气,得安宁”
两人对视一眼,令如海上前一步“小仙师需要我做什么?”
与此同时,郭潋穿戴齐整,一路问着话到了官府,还未入场便见一名衙役上前“姑娘,此次事情经过云行商行的分部长已尽数道来,姑娘且回吧”
郭潋一怔,她还未听说过开堂不用人到场的,况且她并不认识什么云行商会分部长
虽心中疑惑,但郭潋面上不显,只笑着转身,便看见不远处另一边从小门出来的几个地痞
身形佝偻着,其中两人手臂用绷带包裹着挂在脖上,另外一个腿伤还未好,一瘸一拐的杵着拐杖,远远似见到她连忙慌张的朝另一边跑了
郭潋有些好笑,摇摇头快步回家,远远就见丛眠安静的站在门边
“爱花,你方才去哪里了?衙役说不用上庭,是你……”话语戛然而止
郭潋看着对方手中拿出来的户籍,不再是奴籍,而是良籍
“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丛眠拉过郭潋的手,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对方手里
郭潋语塞,只惆怅的看着手中的薄纸“我还想着赚钱买放良文书”
没想这般便结束了
她扭头看着身边的少女,牵起对方的手问道“爱花,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丛眠一愣,扭头看向郭潋,郭潋没有看她,只自顾自的说着“你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心里突然压着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像山一样重,但这样不行,大山会将人压垮。”
郭潋撑着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在那晚火光中,你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现在就想好好活着,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安稳后再去寻我的父母,天大地大,如若寻到自然最好,如若找不到……那便找不到,能多走走也是好的”
“ 你呢?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郭潋侧目看着远方,语气淡淡“我其实是一个不知道结果,一直在路上的人”
“早些年逃亡的经历让我无暇顾及未来,只能看着当下,爱花,你呢?你看重的是什么呢?”
丛眠顺着郭潋的视线看去,他们租下的院门处,新翻的泥土表面已被太阳烤出一层灰色的痕迹
她缓慢开口“我不知道”
郭潋叹息一声,坐会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人“我知道你的能力不仅如此,爱花,你在害怕什么吗?”
“你想要做的事情,如果完不成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