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天气多变的夏天很快过去,秋天来到了爱莲堡,绿色的爱莲堡上面缀满了金黄的叶子,整个爱莲堡拢在一片金光之中,红日一照,光彩夺目。合欢树上面几朵合欢花依然开放,夏日的暴雨并没有将它们打落,爱莲站在窗前轻轻数着:“一朵,两朵······”只要合欢树上面还有合欢花就有希望。
第二天清晨,爱莲搓揉几乎要冻僵的胳膊抱着枕头回来了。小唯早早将爱莲的被窝用暖炉烘得暖和,爱莲钻进被窝舒服地窥探一声闭上了眼睛说道:“小唯,米喜欢太阳晒着被子的味道,今天把米的被子晒一晒。”
“知道了,小姐。”小唯按了按被角走了出去。今天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天气,天空湛蓝得像一整块没有切割过的宝石,一丝云彩也没有,纯净的天空上红日高挂,是秋天难得的好天气。
小唯把米房间所有的铺盖都拿出来晒了,园丁已经将花园的杂草整理干净。爱莲穿过花园去往后面的树林,青松林松针哗啦啦地响着,秋风时而呼啸时而打旋,地面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爱莲走到了湖边,枯败的荷叶还没来得及清理,小唯看到了连忙说:“小姐今天先回去吧,明天再游船。”
“不用了,”爱莲在亭子里坐下,“小唯你也坐。”
爱莲静静地看着湖面:“米说‘留得残荷听雨声’是她们那里的传统,就这样吧,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
“米小姐的被子还在花园里晒着呢。”小唯看着忧伤的爱莲忍不住心疼。
“哎呀,我忘记了。那就明天再下雨吧,下雨我们一起来听。”爱莲好笑地眨眨眼睛,她想了想又说:“对了,小唯,给米的被窝也放上暖炉。米最怕冷了,一定要在她睡觉前烘好。”
“好的,小姐。”
晚间爱莲再次来到米的房间,这次钻进被窝是暖烘烘地,爱莲将脸埋在被窝疑惑了一会掀开了被子,每次米给爱莲的感觉都是这样,温热中透着微凉,就像暖和的被窝被掀开暴露在空气中。爱莲把手伸到了被窝上方,感受着这冷热交替的感觉,一点点热一点点凉,就像现在的空气,爱莲怔怔地盯着虚空:“米是你回来了吗?”这一次爱莲没有在地板上坐半夜,她只是抱着被角,感受着床上温度的流失。过了许久爱莲钻进了被窝:“米你那么怕冷,总是要抱着我睡觉。现在你有抱的人吗?”
胖厨娘犹豫许久,还是找时间对爱莲说了小白的遭遇。小白在新婚当天被领主□□了,小白的丈夫是个懦弱了牧羊人,只会眼巴巴地看着小白哭泣挣扎,然后在领主侍卫的注视上完成了和小白的结婚仪式。小白很快怀孕了,谁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小白的丈夫越发的沉默,半年不到就故去了,小白在两个月之后早产生下一个浑身青紫的死婴。
“小唯,你去问问小白要不要回来?”爱莲轻声说,“如果她愿意回来,就让她照顾米的房间吧,她最熟悉米的需求。”
“好的。”
小白回来了,整个人又瘦又苍白,像大病了一场还没有好的人,眼睛低低地看着脚下,声音轻轻地不停说着:“是,大人。”“好的,大人。”“是,父亲。”整个人像一抹毫无生机的游魂。胖厨娘给她盛了热汤,带着她洗了热水澡,连头发也给她洗了个干净,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才将小白带到爱莲面前。
小白瘦削得有点吓人,整张脸几乎看不到肉,两只眼睛大大的镶在脸颊上,苍白得毫无血色。小白跟着小唯机械地行礼:“大人,日安。”
小唯捅了捅她:“叫小姐。”
“日安,小姐。”小白看了爱莲一眼,眼眶很快蓄满了泪水。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捏着衣角又重复了一遍:“日安,小姐。”
“小白,你还记得米吗?”爱莲想,小白不会愿意多说她的婚姻生活的。
“米,米小姐吗?”小白呆呆地抬头,恍惚看见那个几乎永远穿着黑色衬衫的女人,脸上永远挂着漠然的表情,对小姐毫无尊重,哪怕她笑的时候,嘴角也带着讥诮。小白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模仿出米像面具一样挂在脸上的笑,只要一转身,她的笑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来没有笑过。
“米小姐不是不见了吗?”小白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这么问。在爱莲结婚之前米小姐就不见了,在婚礼前夕的一个早晨,哦也许是夜里,就这么在爱莲堡消失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也没有任何人关心米小姐的行踪,哦,对了,那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是小姐的婚礼。小姐结婚了,嫁给了王室的斯威大公。
小白好久不动的脑子好像活了过来:“小姐,哦,夫人,哦,王妃······”小白嗫嚅着,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旧主人爱莲。
“叫小姐。”小唯轻轻地再次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