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狠狠地对男人说:“少碰瓷!再不站起来,我把你种地里当人参!”
中年男人捂着胸口惨叫连连:“还有没有王法了!大慈树王在上,小吉祥草王在上,怎么会有这么无法无天的歹徒!”
这话一出口,我才觉得有点不对。
眼前的男人格外熟悉,我定睛看了眼,大惊失色:“法尔赞?你不是死了吗!你现在是人是鬼啊!”
法尔赞闻言抬头,也是一样的惊恐:“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你不是死了吗?”
他踉跄着站起来,低头看向健健康康站在他面前的我,眼眶红了:“你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你果然还是已经……我当初还和法拉娜说,等艾尔海森长大,你的孩子估计都能去教令院上学了,结果你却、你却……”
法尔赞泣不成声,我看着他无语凝噎,等他哭完了才说:“现在哭丧也太晚了点,况且我虽然是死了,但我投胎转世了啊,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我长这么大了也正常吧?”
法尔赞的哭声噎住了,他犹疑地挪开手看向我,又看看周围:“不对,我果然还是出现幻觉了吧,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魂,会有转世投胎呢?我肯定是喝太多酒,出现幻觉了。”
说到这里,他又再次潸然泪下,抱着我痛哭:“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害你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我一直不敢面对这个事实啊……!”
从法尔赞的哭诉中,我终于拼凑出了真相。
我遇到的那个新房主没有骗人,当年卡维的家确实差点散了,我被强制抓走的场面给卡维留下了童年阴影,他整天被噩梦吓醒,不得安宁。而法尔赞在看到我交代后事的遗书后更是彻底垮了,日日借酒消愁。
法拉娜,这个原著中敏感脆弱的女人反而在这时候坚强了起来,她抱着孩子,强制让丈夫把房子卖了搬家。
法尔赞原本还不同意,是法拉娜对他说:“小玖留下的那封绝笔信里,每个字都在希望我们过得更好,你现在这样对得起她吗?”
法尔赞颓废,不仅对不起我,更对不起他的妻子和孩子。
于是,他重新振作起来,花大价钱找了个更靠近市中心的房子。新房子房贷昂贵,生活的重担将法尔赞硬生生从颓废的状态拉了回来,他不得不抛掉悲伤振作起来,忙碌填满了他的人生,等他终于有空悲伤的时候,时间已经将痛苦几乎磨灭了。
听着法尔赞的哭诉,我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副本时间线隔的太近,须弥副本的几个角色似乎没有忘记我的存在,而是这十几年来一直记着我。
我蹲下身,拍了拍法尔赞的肩膀,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回家了嘛。”
261.
法拉娜见到我的时候差点哭晕了过去。
我差点忘了,这个家最多愁善感的还是女主人。法拉娜三分钟不到就接受了我的转世投胎论,果然学艺术的是脑回路会和正常人不同一点,然后在接受了的下一秒,法拉娜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法拉娜泪流满面地说:“当年、当年蒂娜和我说,你被他们……”
我给她拍拍后背辟谣:“不传谣不信谣,我是能被欺负的角色吗?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我弄死了。”
法拉娜顿时哭得更大声了:“所以他们确实想对你做坏事!天呐,在须弥,一个女孩没了清白就等于没了命啊!我居然、居然没能找到办法救你……!”
法拉娜的哭泣令我手足无措,她不是我的情人,情人们落泪的时候我可以心平气和地说些甜言蜜语去骗,骗得他们不再哭不再闹就好,可我没法用同样的方法面对法拉娜。
好在法尔赞显然更懂得如何面对妻子的难过,他率先哄好了妻子,等两人都冷静下来后,法拉娜才像是终于看清我了那样愣愣地看着我,半晌叹了口气道:
“小玖,我们老了,你如今都可以做我的女儿了……有些事我得告诉你,你先坐下听我说吧。”
这十几年间,艾尔海森的祖母佩尔塞女士在我失踪后不久逝世,由于有我的教育基金辅助,佩尔塞女士留下的遗产正好覆盖了艾尔海森的生活起居所需,艾尔海森虽然孤独,所幸生活无忧。
而居勒什依旧坚持了自己的单身理念,如今年纪大了也依旧没有结婚,好在赛诺是个非常懂事的养子,不仅成绩优异,毕业后还一路升任至大风纪官,工资够退休的居勒什吃喝不愁了。
至于法尔赞,我留下的遗言里坚决反对他去参加学院争霸赛,他活了下来,但那场赛事依旧有人出了事。好在法尔赞有提前找人嘱咐过多关注沙漠的情况,因此即便情况凶险,出事的人也依旧活了下来。
讲到这里,大家都有些沉默。
我摸摸头发,又看了看周围,问道:“这些都不是很重要啦,关键是……卡维呢?”
讲到卡维,夫妻俩对视一眼,一起重重叹了口气。
法尔赞沉痛道:“卡维是个傻小子,关键这傻小子自尊心还挺强,我到现在都没好意思戳破他……”
法拉娜也很忧愁,她撑着脸说:“卡维运气不太好,他上学的时候和艾尔海森组课题,本来想着两人从小认识可以互相照顾点,结果他居然和艾尔海森闹翻了,好好的课题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法尔赞接上她的话:“后来毕业了,这傻小子又说要去设计一栋须弥最伟大的建筑,结果建的房子长在了死域上,赔得他底朝天不说,后面还倒贴钱给甲方建房子——虽然那房子确实很厉害,很出名,可也没有倒贴钱的道理啊!”
说到这里,夫妻俩对视一眼,又是重重一口气。
我:……怎么这么倒霉。
法尔赞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声,手摩挲着茶杯,之间在茶杯上的花纹上来回抚摸:“总之,卡维赔光了钱,又不肯回来说实话,最后又跟艾尔海森住到一起去了。要我说,还是艾尔海森是个好孩子,听话又聪明,卡维能有他一半懂事就好了。”
法拉娜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好了,卡维最讨厌被和艾尔海森做比较,你别让他越长大反而越不喜欢你了。”
我越听越不对劲,这卡维怎么听起来像是养废了啊?
就在我想要不要劝法拉娜趁法尔赞现在还有能耐再开个小号的时候,法拉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的时候,跑去拿了个相框递到了我的眼前。
“对了,你还没见过卡维长大的样子吧?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但卡维也是个漂亮的大男孩呢。”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到差点亮瞎我狗眼的脸。
相框中的金发少年揽着父母的肩膀,笑容阳光灿烂,已经长大的面容中还夹杂着一丝少年气,教令院那丑的惨绝人寰的衣服一点都没能遮掩他的美貌。
劝开小号的想法立刻被我抛诸脑后,我抢过相框仔仔细细地确认了这个小美人就是卡维后,猛的站起身,在法尔赞和法拉娜茫然的注视下大手一挥道:
“从今往后你们就不用再担心卡维以后怎么活了,我会把他八抬大轿接回家当我的第一二三……第六房小侍好生养着的!”
法拉娜有些懵:“小玖,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娇羞地朝她挥挥手:“讨厌啦,非要我说的那么清楚!我的意思是,卡维长这么漂亮,我想包养他。”
出乎我意料的,法拉娜仔细思索后,居然同意了:“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卡维从小就喜欢你……”
打断她的是法尔赞的尖叫:“法拉娜!你在说什么啊!卡维是咱俩唯一的儿子啊,怎么可以被包养……不对,小玖是我妹妹,这是姑侄□□!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
我握住法尔赞的手深情对望:“我绝对不会欺负卡维的,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法尔赞的表情比得知我死而复生的时候还要惊恐和绝望:“都说了这是□□了你在胡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