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还归看向四周,“可有异动?”
其他守卫:“并无,我们一直守着此处。”
原还归依然觉得不对,手里正提着一只被解开捆元绳的火羽鸟——焚麟。
焚麟瞅了眼黑气,嗤笑一声,“她早跑了。”
*
苏沁平没有往任何的出口去,而是前往云风家宅。
因她方才还听得一个消息,云风已经前往椿溪山,但薛白雪却留下了。
现在,苏沁平要去解决薛白雪,她要解决薛白雪肚子里那个尚未出世的——天生邪物容器。
院内,薛白雪日渐消瘦,她能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在不断汲取她的生气。不过短短几日,她就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觉得很冷,可是身子又是热的。院内是云风布下的极寒法阵,透过窗柩能看到外间雪景。她在屋内,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被子,额上不断冒汗,偏又冷得发颤。
几日前的大婚像一场闹剧。
断颈而死的云风仅一日便成功复活。即便薛白雪早有准备,她还是在亲眼看到那一缕缕可怕的黑气从那脖颈处钻入云风的身体时克制不住地颤栗,而后更多的黑气又从云风体内出来,将云风团团裹住。
那团看不清人影的东西忽地坐起身。
薛白雪差点惊叫出声。
可它却伸过手,薛白雪僵在原地不敢动弹。那只手触碰了下她的腹部,随即发出“嗬嗬嗬”的可怖笑声。
薛白雪竟在那一刻出了声:“风,你还是你吗?”
从那日之后,云风将她禁了足,说是要她好好养胎。
薛白雪屏退侍从,一个人躺在床上。两串晶莹无知无觉中从眼角滚落。
她想家了。
可是她家没了。
族兽死光了,因她夫君而死。
她以为至少自己还有个家的,可是好像这里也不是家。
薛白雪感到无尽的迷茫与恐惧,她几乎不敢回头看,然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她从一开始就错了。一步错,步步错,她回不了头了。
她沉浸在蒙蒙思绪中,直到颈边感受到一丝寒意。
薛白雪连感知都有些退化了,她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果真是邪物啊。
她缓缓侧过头,看到床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苏沁平。
苏沁平的脸上、胳膊上遍布着烧伤的痕迹,头发卷曲,这是薛白雪没想到的。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此刻见到苏沁平,她除了第一瞬的惊惧,余下的竟是安心和解脱。
她说:“求你,帮帮我。”帮我解脱吧。
薛白雪对肚子里的生命下不去手,即便她猜到了那是个多么可怕的、不该出世的东西,她也不敢对自己下手,因为那意味着全族的灭亡是一场因她而起又因她结束的牺牲。
苏沁平:“椿溪山,兜帽斗篷黑衣人,是你?”
薛白雪点点头。
苏沁平:“与你交涉的妖兽是谁?”
薛白雪:“原亦疏。”
苏沁平喉头一紧,沉沉呼了口气。
薛白雪意识到苏沁平想问什么,便把自己知道的都告知于她,包括引动邪气、散布毒气等。最后,她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我曾嫉妒你……”
苏沁平冷眼看她,“还有遗言吗?”
薛白雪张了张口,最终只是摇摇头。
手起刀落,薛白雪彻底没了生息。
可微微凸起的腹部却涨得越来越大,其上肆虐的黑气不再遮掩,似是表达着母体死亡暴怒,却又疯狂略夺尽这具身体最后的血肉生气。
最后,那未出世的邪物容器终是死于白虎之爪。
椿溪山外围——
云风吐出一口血,他目眦欲裂,怒吼:“苏沁平——!!”
出了薛白雪的院门,苏沁平却与云南飞正面碰上了。
苏沁平抿唇,提防着云南飞,方才为了解决邪物,尚未恢复便强行使用神兽之力,她快要回到小虎形态了。
云南飞看了眼院门,又看向苏沁平,直接道:“你解决那东西了。”
苏沁平皱眉,没有回答。
云南飞却自顾自道:“也好,老夫原想着自爆妖丹的胜算恐怕都不及五成。”
苏沁平诧异,云南飞竟然不是支持云风的?
此时的云南飞胡子花白,勉强维持着端正的站姿,其实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他大概是太久没有人可以倾吐心事了,竟不管苏沁平听不听,就自顾自道:“云豹族生而慕强,族内尊崇强者为尊,为此可以勾心斗角、可以不顾弱者死活,老夫从未觉得有错。云风曾是老夫后代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只因我一念之仁,给了他翻身的机会。”
“却没想到,”他自嘲一笑,“他杀光了我所有的孩子,杀死了我的妻子,杀掉了反对他的所有族兽。独独留一个我。”
“他做的真好哇。”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但云风,从未从云南飞口中听到过一个“好”字。
苏沁平微微挪步,只想离开,云南飞在这时扔来一陶罐。
苏沁平蹙眉:“此为何物?”
云南飞:“能拉拢火羽族的东西。”
苏沁平不想碰,有不需要与火羽族为伍。然而,心口的那颗妖丹却忽地烫了她一下。
苏沁平顿时大脑空白,而后愣愣地捧起那陶罐,可妖丹又没有反应了,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轻声呢喃:“落安……”
云南飞忽地又说:“我可从不觉得云豹族比你们白虎族差在哪里。”
苏沁平回神,冷笑,“你们从根上就差了。”
云南飞一口气被堵在嗓子眼,“哼!狂妄小儿。”
苏沁平不再废话,“不打架我就走了。”真拼个你死我活,她现在的状态,可能得留下半条命。
云南飞忽然道:“你觉得我错了吗?”
苏沁平深深地看他一眼,“错了。”而后径直离开。
徒留那个老人,被风雪一点一点压弯了背。
与守在外面的苏颜汇合后,她们迅速离开此地。
苏沁平变回小虎形态蜷缩在苏颜背上,身子紧紧圈住那陶罐,爪子则捧着碧色妖丹细看,“落安,是你吗落安?”
妖丹没有回应。
疾奔中的白虎驮着自家少主,默默流泪,又被迎面的热风吹干,留下泪痕。
苏沁平轻轻叹气,止住心中伤痛,然后打开了陶罐。下一刻,她愣住了。
陶罐之中的,竟是骨灰与一片火红色翎羽!
惊疑之际,感受到罐底的凹痕,苏沁平盖紧盖子翻转过来,底部刻着都名字郝然就是——焚麟。
焚麟?!
焚麟死了?!
怎么可能,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能比苏沁平更早被送到云风宅邸啊。
一个念头忽然窜出来。
恰在这时,一火红身影出现在前方,扔出火球将她们拦下。
从火光中走来的身影紧紧盯着苏沁平,她尖声喊道:“给我!”
焚玲:“把我的姐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