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徵回到到办公室,猛灌了一大杯水,然后打开电脑继续工作,直到十一点,他才关了电脑,揉揉眼睛,拿起车钥匙下楼。
整座城市已经开始休息,然而一些地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灯火依旧通明,夜色永不宁静。
唐徵在外面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二点,打开门的一瞬间,客厅灯光亮起,唐徵换好鞋,忽的怔住,他还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突然理解了他妈妈为什么不愿意回嘉宁园那里。
明明白静夜也没住几天,但他看到这个屋子里,只要白静夜存在过的角落,他一眼望过去,就只想这个人。
唐徵单人行近三十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孤独,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深有感触,孤独是相对的,身边有过令人魂牵梦绕的陪伴,陪伴离开后才会感受到这样的孤苦伶仃。
唐徵骤然哀怨起来,他其实可以去白静夜之前在家里找他,也可以去他的公司找他,但其实他知道,找也没有用,白静夜得自己回来,他必须把那条路走完,才会记得回家。
唐徵像只打转儿的大型犬,在客厅转悠了一圈,不得不回卧室洗漱休息。
然而当他洗完澡躺在床上半个小时还没入睡时,他不免怀疑,今天的工作量还不够大?
他施施然起身,晃悠到了次卧门口,他盯着门把手,心道,这是我家,我想去那儿就去那儿,遂说服了自己,打开了次卧的门。
门一打开,灯光同步亮起,卧室内的情景映入眼帘,唐徵不自觉放轻松呼吸。
这毕竟之前是白静夜在住,他不会随便进来,这还是第一次这样直接推门进来。
这个房间和主卧规格几乎一样,家具摆放也大差不差,但是人一旦住进去,房间里就立刻充满了个人色彩。
比如书桌,白静夜的钢笔和书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书都在书架上,而唐徵的书和笔则是随手都放到了书桌上,方便他伸手就能拿到。
再比如床,白静夜床右边的枕头有使用痕迹,说明他喜欢睡右边,而唐徵一般会把一个枕头收起来,睡中间。
唐徵进到房间内部,突然就觉得这里的空气不一样,有香味。
他神经质般地吸了吸鼻子,味道已经很淡了,是很优雅的后调香水,他对此没什么研究,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也无法准确表述。
进门右边就是衣帽间,里面的衣物都按照颜色深浅和衣摆长短标准摆放,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唐徵扫了几眼,走到书桌前,视线落到书架上的几本书上,这还是他强行带来的,还有几本是他从自己的书架上匀过来的,不知道白静夜看了没有。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塞回去。
他巡视领地一般,带着一股隐秘的趾高气扬的兴奋各处巡逻,对白静夜的卧室进行了深入探索和了解,每当发现一些他的小习惯,他就内心窃喜,比如喝了一半的水杯,比如音响里暂停的曲目,他贪婪地收集着这些碎片,像在拼凑一幅关于白静夜的只有他知道的拼图。
最终,他踱回到了床边,在床边站定,床上用品早就被保洁换洗过一遍。
他望着枕头,目光发热,试图在上面攫取前主人留下的体温与气息,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好奇与某种更深渴望的情绪在心底翻涌着蠢蠢欲动。
咳。
两个房间都差不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我就睡一晚。
一晚而已。
我明天会给他洗床单被罩,保证亮洁如新。
大不了也把我的床给他睡。
他心底诡异地接受了这毫无说服力的说辞,心安理得地掀开被子,压抑着上扬的嘴角躺进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温暖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瞬间,他轻声喟叹。
奇怪,这边床更舒服。
……
下次还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