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鉴渊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失声问:“你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
白静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开口:“让Z先生来见我。”
江鉴渊错愕了一瞬,随后一种近乎愉悦的刺痒在心口晕开,某种洞悉般的振奋让他精神一凛。
足够倨傲才是天才的通行证。
于是,他也屏退了左右,和白静夜坐在古色古香的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摇摇头劝了一句:“静夜,Z先生是长辈,我们理应登门拜访。”
“江总,“白静夜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你数次向我引荐Z先生,言辞恳切诱惑,然而,除了那尊被作为‘见面礼’送来、却更像某种冰冷试探的雕像之外,我未曾感受到分毫所谓的志同道合。”
他的声音平稳,字字清晰:“莫非,Z先生身为长辈,便认为仅凭资历与一件礼物就已足够,而无需付出真正的诚意了吗?”
“还是说,Z先生打算倚老卖老,非要彼此面子都被压下才能显出他老人家独特的处世智慧?”
白静夜轻笑出声,摇摇头:“太无聊了,江总,我没什么兴趣了,这件事就此作罢。”
江鉴渊忍不住叹气:“上次本来不是可以的吗?但是…”他话没说完,但是余下之意已经显而易见,意思是那天那两个警察耽误了事。
白静夜微蹙了下眉,摩挲了下缠着绷带的掌心,情绪瞬间冷淡:“不识相的人可不止他们两个。”
江鉴渊的余光始终锁着对方,将他面对警察时那份一闪而过的冷漠尽收眼底,眼底玩味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姿态闲适地靠向椅背,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和与赞许:“好了,静夜,这次难得你有心,我去帮你向先生递个话,其他人我说不好,但白总在先生的心底的分量非比寻常,未必不能请动他老人家。”
白静夜手边的茶,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过,Z先生如果摆出了他的诚意,静夜,你是不是也要拿出点能够征服他的东西?”
白静夜霍然抬眸,笑了一声:“我不是说了我不感兴趣了吗江总,我最近的确无聊,但没有闲到陪一个连脸都不漏的人玩躲猫猫,时间不早了,合同既然已经签完,我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直接起身,毫不客气:“这房间景色不错,有机会再约,江总。”
江鉴渊微微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瞳孔动也不动地盯着面前的人,想要打量出白静夜真正的意图,他现在已经不是倨傲了,他几乎是在自负。
白静夜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他的发丝重新染回了黑色,这跟以往看着很不一样,原本纯白无暇的天使换了发色,像是给自己增加了一道新的屏障,他有些说不清,但似乎,更接近这个人原本的内心了。
那群委员之所以把他的代号定为“天使”,是因为他们清楚他耀眼的天赋和所代表的唯一性,这世间有很多天才,但只有一个有机会成为路西法。
独一无二拥有任性的机会。
“静夜。”江鉴渊开口挽留,带着一丝无奈,“容我打个电话和Z先生聊一聊?不要这么绝情嘛,我们还要来日方长。”
白静夜已经绕过屋内的屏风,走到了门口,闻言他停下,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打火机,好几秒他都没有开口说话,江鉴渊并不能看清他的身影,只知道他停下了,于是静静地等着,随后,一声轻微的衣料声响起,白静夜回头:“看在你的面子上。”
江鉴渊舒展一笑:“荣幸之至,稍等。”
说完,他就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白静夜站的位置比较远,他并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如果结果不如他意,他便可以继续离开的步伐,绝不停留。
“好的,先生,我现在带他过去,我们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江鉴渊扶扶眼镜,往屏风后看了一眼,扬起一个笑容:“静夜,好消息,先生刚好也要出门,走吧,我们去和他汇合。”
白静夜一掀眼皮:“去哪儿?”
江鉴渊面上浮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去了你就知道了,我相信,你会对先生的诚意…有全新的体会,你总该知道的,他老人家期盼与你见面已经很久了。”
白静夜对这番高明的恭维毫无反应,他手中预备点烟的金属打火机“啪嗒”一声合拢,锃亮的红底皮鞋利落地调转方向,率先迈了出去。
迈凯伦和法拉利一前一后驶出,迈凯伦在前方负责带路,行驶的并不快,很快,国际会展中心的地标出现在地图上,白静夜看了一眼,紧紧跟上。
会展中心位于中央商务区,人流量大,然而前面的迈凯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它带着法拉利左拐右拐,随后拐进了一个私人住处。
这是一栋私人住宅,两边是高大的榕树,树枝上只剩下些零星的叶子,而黑色的铁门内,被修剪的整齐的常绿植物仍旧茂密。
车子进了停车场,两人自电梯上一楼,电梯门刚刚打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就迎上前来,男人身形魁梧,眉眼凶狠,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别墅内部装修豪华,偏复古西式风格,各式家具都是深棕色,白静夜神色如常望了一眼,只见别墅走廊的手工地毯一直铺到了尽头,一尘不染,窗外阳光撒进来,氛围静谧祥和。
江鉴渊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白静夜微微点头,两人同时出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