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出的太多,木北柠脑子一时没有转明白,木敬堂从小对她的教育都是在制画上不能马虎,老匠人般的形象太过深刻,木北柠差点忘了木敬堂经营着木斋堂也算半个商人,一些商人的弯弯绕绕还是懂的。
“小姐不准备亲自和老爷讲述这些想法吗?”木桃听着木北柠将整改木斋堂的事全部交给她,好似近期没有打算再插手的意思。
木北柠已经钻到年画堆里寻找木家几代遗留下的线稿样画,线稿样画对于木家父女来说没有太多用处,毕竟制年画时两人一般是现画,现在遗留下的也不多,大多是很多年前不知道是谁特意保留下来的,或许还有一些随木家搬迁至京城的老家伙,她记得小时候在木斋堂的库房里见过以前的样画。
她像只乖软的小猫,在库房里乱翻的同时还知道将翻过的东西放归原位,忙着找样画的木北柠听到木桃的疑问,抽空回道:“我最近会很忙,木斋堂就靠你们了。”
这理由也算个万能的理由,模糊不清,木桃也不好问,而且听过木北柠的计划后,她对此跃跃欲试,更加不会往更深了问。
不过木北柠确实有些忙,等她找出样画送给苏纪就可以学阴阳刻刀法,她很清楚自己对此事的执念程度,到时恐怕会一心扑入刻刀中,而且她这几天留意着京中茜草的价格,果然同前世一样价格疯涨,最近刚好到了一个峰值,正是出掉手中茜草的好时机,今日的闲逛倒是难得的清闲时间了。
夜深之时,暗处的影子就会趁机涌动,万象阁烛火明亮,等来了除木北柠之外的第二个客人。
柔顺的笔墨轻轻划落在册子上,随意的动作却带着惊心动魄的威严,纪苏泽眼睫低垂,眉目浅淡,处理着这几天的事物。
秦衡翻窗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烛火映照在那人脸上,光影疏淡间有着令人分辨不出的情绪。
承平十二年,那时候他还是王府的一名侍卫,性格乖张的王爷临时起意想看看那年新选的官吏,他身为侍卫一同前去,见到了当时还略显稚嫩的纪苏泽,那时谁也没想到彼时的新任官吏会在短短几年内坐上首辅的位子。
他记得清楚,那时的纪苏泽和周围所有的官吏都不一样,他曾在金光曜日的钗头凤下瞥到过,天地扭转时的风烈节义,恰如高悬的皎月。
而今的纪苏泽褪去了稚嫩,更加的看不透。
“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肯来,毕竟都躲了这么多天了。”
纪苏泽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秦衡却从中感受到了凛然的压力,他差点就弯下了腰。
但他不会,纪苏泽要用的人必定是烈骨铮铮。
秦衡心中一直有个秘密,关于纪苏泽和哪位高居后宫的人的秘密,但那不过是匆匆一想,在心里埋的太久,早已蒙上了一层迷雾。
但今天,纪苏泽会亲口告知他这个快要成灰的秘密。
“大人今日在南厢停留那么久,我今日若不来,想必等待我的就是不得不来了。”
秦衡的话很是直白,甚至是有些冒犯,纪苏泽却是毫不意外。
秦衡被逐出府的原因不是秘密,在他只是个小小侍卫的时候就敢挑战皇权,如今知道纪苏泽想用他,自然会更加放肆。
秦衡是匹狼,但只知道逞凶撕咬的没有丝毫可用之处,纪苏泽轻笑:“若不是煜王和礼部尚书有些牵连,你早就死了。”
这是在敲打,含着笑意的话也能使人冷汗直流。秦衡脸色有一瞬的发白,敢于反抗皇权不代表不敬畏皇权,相反,只有直面过,才更能懂得其中的可怕。
“你出生在湘洲却生长在京城,是视你如心血的人护住了你,才让你远离了一切危险,但这不代表你就彻底摆脱了阴霾,不然一个有将相之能的人又怎么会多年只是个王府侍卫。”
纪苏泽神色平静,说出的话却不知是事实还是谎言。
拉拢人心的谎言吧,不然他怎么会说一个侍卫有着将相之能。
秦衡攥紧拳头,语气有些压抑:“大人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