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一个搭着毛巾的脑袋从走廊拐角冒出来。

客服脚踩拖鞋，听见这边的对话，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着接了话：“要不是爱老板让我住休息室，我差点就要睡桥洞。房租水电都没要我交，这不比外面合租舒服多了？现在我每个月工资不用花在租房上，交通费也省了，攒了不少钱呢。”

“你之前熬夜熬到两点多，回家路上打不到车绕了快四十分钟，住休息室刚好省下来回折腾的时间，专心把广告功能赶完多好。”她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随手搭在肩膀上，看向亨利的眼神里全是“过来人”的热心，“咱们两个休息室本来就是给加班的人住的。澡堂有点远，如果你想在洗手台简单洗个头，我电吹风借你。”

“我……”亨利愣在原地，“我、我还没带换洗衣物。”

“这个简单！”她的语气熟稔得像在说自家卧室，“公司做活动剩下的周边有没拆封的文化衫，你拿去穿吧！”

亨利想起自己刚才拍着胸脯说要跟着老板共进退的话，到了嘴边的“休息室……我也要住吗”，再也说不出口。

爱普利靠在走廊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嘴角勾起笑意。

“我早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客服骄傲地双手叉腰，“这辈子跟定爱老板了！”

别管是不是真心的，如此省心又好用的员工，爱普利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下，今年年终的优秀员工，必须第一个给她安排上。

接下来，是搞定反爬虫程序的外包人员。

爱普利心中早有人选。

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爱普利整个人往软皮老板椅里一沉，双腿顺势搁到办公桌上，摸出手机，翻到侠客的号码拨了过去。

“侠外包。”

“谁？”

“爱普利。”

“所以说‘侠外包’到底是谁啊？！”

“那就‘外包侠’。”

“听起来好像很酷，不对，仔细一想有点凄惨，是个令人同情的称号……”

“你就说你接不接我外包啦。”

大半夜打电话过来，难道有“不接”的选项吗？侠客咧嘴：“我接！我接还不行吗！”

“我的网站急需反爬虫程序。”爱普利开门见山，“借你网站的技术用用。”

侠客做的《Heaven's Feel》能够如幽灵般深藏于暗网，既能规避任何抓取手段，更能严密守护那些仅限高等级用户访问的限制级资源，这可是压箱底的技术。

“不能直接照搬，别让人看出是同一套手法。”爱普利补充道，“我建议你重写一份。”

“你看你是直接来我公司驻场写，还是我派个程序跟你线上对接？”

侠客被爱普利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安排整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这是连人带技术一起打包借走？

既然只需在原有基础上修改，真跑一趟未免太折腾。侠客略作思索，选择了线上对接。

“还有。”爱普利话锋一转，“‘侠外包’和‘外包侠’，你选一个代号。”

“这不重要吧？！”侠客哭笑不得。

“不，这很重要。”爱普利正色道。

侠客努力思考。

侠客：“‘侠外包’感觉太命苦了，就像在人才市场举着牌子等接到活了才能吃上饭的半流浪汉。”

爱普利：“那选‘外包侠’。”

“更不行啊！”侠客的口气仿佛上了多年班的老程序员，“这就像专门接擦屁股活的散工，只要大叫一声‘外包侠’，我就要登场擦屁股或者背黑锅。”

爱普利那边直接笑出了声，听筒里传过来的笑声停了好半天才消下去。

“侠客，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那种嘴上说着‘随便’，但这不吃那不吃的家伙。”

“我什么时候说过‘随便’了？”侠客当场反驳。

“好啦好啦，我不会亏待你的。”爱普利轻描淡写地跳过话题，“侠外包，给你算时薪250戒尼。”

“……”侠客差点把手里的可乐倒在键盘上，“这不是洗碗工的价吗？”

“你就说你接不接啦。”

“我接！”侠客捏着眉心往后一瘫，“我接还不行吗！算我怕了你了行吧！”

“侠客，你真好。”爱普利软下来的语气带着点明晃晃的撒娇意味。

“……”真好欺负是吧？

“这次的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而且，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爱普利的声音放得更轻，像凑在耳边说悄悄话，“我的天才博士。”

侠客握着手机的手指突然有点发僵，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热意，脸颊也跟着烧起来。

别说“时薪250戒尼”了，就算白干，甚至倒贴，他也会答应。

他当然清楚，爱普利知道他根本拒绝不了，可他就是心甘情愿往这个软乎乎的甜蜜陷阱里跳。即使爱普利不在眼前，他都能恍惚间看见她说话时轻轻晃着的发梢，在他心尖最软的地方挠。

现在他开始后悔自己想得太简单，没有选择去爱普利的公司驻场写代码，不然他就可以用最正当的理由天天见到爱普利。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侠客把语气压得特别淡定，摆出公事公办的口吻，“线上对接的效率好像有点低，来回传文档太麻烦，要不还是去你公司写吧？”

“哈哈。”爱普利的笑意漫了出来，戳穿了他那点小心思，“我每周顶多去公司一次，你要不要重新考虑？”

侠客的脸颊瞬间红到冒烟，慌慌张张地以“团长找我有事，还是先线上对接”为由，匆匆挂掉电话。

这不算完全说谎，库洛洛确实拜托了他找几本旧书。

他以为只是库洛洛的兴趣或者任务需要，送书的时候随口问了句，才知道库洛洛这是在帮爱普利改论文，需要的书则是爱普利的教授所列书单的一部分。

此时，库洛洛皱起眉头，在电脑前斟酌邮件的措辞：“教授说我客气礼貌得像换了个人。我要怎么写才像爱普利的回复？”

侠客想都没想就说：“加几句脏话？”

“唔。”库洛洛疑惑地扭头看向侠客，“我没听过爱普利讲脏话。”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侠客刚刚笑完，迅速补充道，“求你了团长，千万别让爱普利知道！”

好奇心一旦冒了头，便很难收住。

“话说谁会强迫一个学都没上过的人改硕士论文啊！”侠客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一句，“库洛洛，爱普利给了你什么报酬？”

“报酬？”库洛洛愣了两秒，“为什么要报酬？”

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可……可恶，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库洛洛，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