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剧里的女巫也是绿头发,这果然不是巧合。按照爱普利的游戏经验,接下来的发展就是想要“粉丝福利”了吧?
迦尔瞪圆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稍后,拳头慢慢松开,嘴角羞涩的笑意被惊喜取代,声音也带上了十分的雀跃:“这个剧本,我们所有人都投入了很多心血,但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爱普利挑了挑眉,来了兴趣。她本以为对方会提出一些常规的粉丝请求,没想到是来请教创作问题的。
“最开始,我们想的是一个善良的女巫,用魔法帮助森林里的小动物。写着写着,就觉得这个设定太普通了,不够有趣。”得到鼓励,迦尔打开了话匣子,“后来我们参考了魔黑女王的形象,让女巫有了些坏脾气,同时又有些温柔。”
说着,迦尔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剧本草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的痕迹,还有用不同颜色笔标注的疑问。
“不能太邪恶,也不能太善良,更不能无聊。”迦尔说,“这个平衡很难把握。每次讨论女巫对某件事的反应,我们总是会争论半天呢!”
爱普利接过剧本草稿,粗略翻看。
“亦正亦邪的角色确实不容易写。”爱普利想了想,“如果想准确推导女巫的行为逻辑,就得从最基础的地方下手。她为什么邪恶?为什么善良?”
“换句话说,‘坏’需要原因,‘好’需要底线。”
“设定好上限和下限,有了原则,有了动机,性格逻辑也就清楚了。”
迦尔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故事不一定要圆满。”爱普利说,“没能击败巨大怪兽,让怪兽把公主掳走,救援的事情放到下一场,观众们肯定会一直惦记。”
“不愧是魔黑女王!”迦尔激动地拍了下手,“对!每件事情都顺利解决就太平淡了!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
“不过,创作最重要的是真诚,只要你们用心讲故事,观众们都感受得到。”爱普利无意多谈,做出了最后总结,“我的建议仅供参考,关键在于你们自己的想法。”
“等我们修改好了,能来看我们的演出吗?”迦尔恋恋不舍地看着爱普利。
“如果有空的话。”爱普利颔首。
眼见迦尔明显的失落,侠客举起右手:“我可以再提一点小建议吗?”
“当、当然!”迦尔眼睛一亮,“我们正愁不知道怎么改进呢!”
侠客走到舞台中央,先是绕着台边缓缓走了一圈,指尖时不时轻敲一下台面,又蹲下身检查了舞台底部的装置接口,站起身时,眉头已然舒展,条理清晰地将改进思路一一道来。
“诶~不愧是天才博士。”爱普利单手托着下巴,感慨道。
话语中调笑的意味浓烈,侠客忍不住羞恼地回头看她一眼,马上又转回头去,“不行,这体现不了我的真实水平,我得帮你们整个更厉害的!”
不容对方拒绝,侠客已经迈开步子。
“快说,你们的舞台剧要展现什么关键场景?有没有需要特效的剧情?道具和灯光的配合要求是什么?”侠客一边连珠炮似的发问,一边脚步不停地走向后台,眉头紧压,时常带着和善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认真,像两汪沉凝的湖水,专注得叫人不忍打扰。
迦尔愣了愣,连忙快步跟上,一五一十地介绍起来。
侠客在后台的道具堆里翻找,时不时拿起一个零件看看,又摇摇头放回去。那双圆溜溜的绿眼睛在杂乱的道具间扫过,像在草丛里寻找骨头的小狗,专注又执着,总能在旧物里揪出需要的东西。
爱普利靠在门框上,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掉糖纸后,放进嘴里。
等到侠客把写好的清单交给迦尔,叫对方去仓库拿工具回来,道具间终于安静下来。
一旦松懈,侠客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爱普利身上,他微微脸红,有点骄傲地强调:“这都是小菜一碟!”
“对,我们的天才博士最厉害了。”爱普利含着棒棒糖的声音含糊又带着笑意。
她没再说话,歪着头看着侠客,嘴边的棒棒糖棍随着她舔舐糖果的动作不断晃动,像个调皮的小指针,一下下勾着侠客的视线。
侠客的脸还泛着未褪的红晕,迎着她的目光,喉咙动了动,憋出一句:“你……嘴里的棒棒糖,是什么味道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反应过来,耳朵瞬间烧得滚烫,转身装作整理桌上的零件,“不!别告诉我!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很忙!”
爱普利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笑得更欢了,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捡起他不小心碰掉的螺丝,放在他手边。
“哦。”棒棒糖在爱普利嘴里转了个圈,“那我真是误会你了。”
“本来就是!”侠客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零件上,“你别想歪了!”
爱普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侠客眼前晃了晃,金黄色的糖体已经融化了一部分,在光线下泛着晶莹的光泽,“真的不想知道?”
侠客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棒棒糖移动,却还是硬着头皮,“嗯!”
爱普利忍着笑,用糖棍戳了戳他的脸颊,“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仿佛被烫到,侠客猛地往后一仰,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靠这么近!我要干活了!”
话音刚落,爱普利欺身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带着糖果甜香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侠客抬手试图推开爱普利,这点挣扎却连半秒都不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期待这个吻已经快把心挠破了,可越是渴望,越要表现出抗拒,才能激起爱普利的兴趣。
当他尝到爱普利舌尖的甜味,推在爱普利肩膀上的手便悄悄收了力,变成轻轻搭着,指尖微微蜷缩,贪恋着爱普利身上的温度。
他闭紧眼睛,金色睫毛不住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但心里正在得意:果然如此。
感觉才过了几秒钟,爱普利松开他,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问:“这样你清楚了吗?”
侠客的呼吸有些急促,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内心飞快地盘算之后,抬起的双眼满是茫然,声音细若蚊蚋:“不、不知道……”
“哼。”爱普利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等侠客应对,她直接把带着余温的棒棒糖塞进侠客嘴里,起身离开。
“我……我没有……”侠客耷拉着眼睑,小声嘟囔。
走出道具间,爱普利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慢悠悠走向舞台方向。远远就看见库洛洛坐在舞台边缘的台阶上,那群小孩仍围着他提问。
库洛洛低缓的声音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像一首温柔的歌,在空旷的剧场轻轻流淌。
爱普利侧耳听了一会,原来库洛洛在讲解表演的技巧。
从台词的语气停顿到肢体动作的表达,再到角色情绪的传递,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十分细致。
天生的演员。爱普利想。
最擅长戴上面具。
库洛洛如有所感地回望过来,对上他纯黑色的眼睛,爱普利微微抬起嘴角。
……叫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