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恒还要推拒,可手心里真被放上了这么珍贵、有生命力、有温度,还在顺着夏存树的呼吸波动的妖丹……他被这份重量,压得浑身僵硬紧绷,活像肌肉都定死了似的。
“不、不行,我不能拿着,这太危险了!”唐恒用着最后的力气抗拒。
他怎么敢?
他又怎么敢!
惊慌到后背冒出一层冰凉的冷汗,夏存树却不由分说地让他握紧了自己的妖丹,正缓缓连着他的手指一起,移出他的胸腔内。
“你不要总是不听我的话好不好!不要自己做了决定就强迫我接受!夏存树,你混蛋——”
轰!!!
突如其来的动荡从灵台外传来。
安逸得像一个普通的清晨、唐恒洗漱后踱步到夏存树家的客厅、见到的普通日常里一模一样的空间,同一时间被波及,剧烈地震动起来。
唐恒被那声响惊到,颤动着,下意识贴近夏存树的怀里,手指更是缩得一紧。
夏存树仿佛了知一切,手指不为所动,顺着唐恒握住的动作,趁唐恒全未反应过来,已经借着他的手指将妖丹拿出自己体内,窝在唐恒的手心里。
“你!”
唐恒又气又急,想原路给夏存树塞回去。
但那涟漪一般的胸脯重新硬挺封闭,唐恒怼得指关节都红了,也纹丝不动,手里黑乎乎的椭圆妖丹也缩小了一些,没有在夏存树胸腔里摸到的那么大。
它甚至还在唐恒不敢捏得太紧的手心里调皮地蹦了蹦!
吓得他收紧拳头,生怕不小心给捏出问题来,只能僵硬地虚握在手心,继续与夏存树的胸肌做斗争。
直到胸腔里传出夏存树闷闷的笑声。
“好了,好了,别那么紧张,没那么容易捏坏……我说了没事,你看我哪次骗了你?”
“你哪次没骗我!”
唐恒瞪着发红的眼睛,对夏存树怒目。
凶凶的,把夏存树看得心尖尖都在颤。
妖丹也跟着抖了抖,唐恒心脏都快吓劈了,不得不用另一只手也包裹在妖丹周围紧张得头发都飞了。
他正要和夏存树继续理论,外界再次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头顶的水晶震碎一地,把他争执声全然掩盖过去。
轰!!!
像是山峦被劈开,无数岩石滚落断崖,树木在混动摩擦间带动层层枯叶枯草,引燃了半片山火。
这次,灵台不再实实在在跟着震了几下,连沙发都在震动中掀翻。
夏存树搂住惊厥不安的唐恒,迅速将妖丹塞进唐恒吓得张开的口中,拉着他的胳膊,在唐恒眨眼见重新现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之中。
依然是深夜。
朦胧的弯弯新月躲藏在弥散的雾气之中。
远方隐约可见的雪山之巅,被层层乌云笼罩,只能见到沉闷的半山腰。
唐恒隔着霾浓的雾气都瞧见了远方冲天的浓烟,和映照出一片天空的火光。
——刚才在灵台内听到感觉到的震荡不是错觉,已经有什么在深山里打起来了!、
“敖螭?他怎么来了?”夏存树的惊愕不比唐恒少多少。
他挥手解开布下的防御结界,迎面而来的便是惊天动地的地动山摇,滚滚热浪和外泄的妖气把唐恒推了个踉跄。
嗯?
唐恒还没从妖丹入口即化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不是,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啊——现在什么情况啊!他不是灵体么?怎么还会被妖气灼伤?
唐恒还维持着被夏存树搂兜在手心的姿势,小小一团,像个小耗子,不比刚刚夏存树拿出来给他的妖丹大多少。
夏存树不知何时竖立的瞳孔剧变,正要开口,唐恒已经重新把自己变成了人体的姿态。
或许是夏存树的妖丹大补,他感觉自己比往日高了几公分,微微抬眼,就能直视夏存树的蓝色漂亮又充满兽性的竖瞳。
除了脚的地方有些半透明,像个阿飘,现在的唐恒能跑能跳,甚至可以呼吸!
当真是有了实体,与往常几乎无异。
是因为夏存树的妖丹?
在打斗的是敖螭?
唐恒都不知从哪里开始问起,夏存树的手指已经舞出了残影,像是要把他知道的所有防御术法都给唐恒身上设一遍。
“你一会跟紧我,”夏存树在念咒的间隙,忍不住还在叮嘱,“他们妖多势众,既有敖螭打头阵,我们跟在后面便是。”他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胸中的不安通通挤出胸腔。
又像是要把唐恒的模样镌刻在瞳孔中央。
夏存树牵着唐恒的手心,没有飞出浓雾,缩地成寸、一步千里地往战斗中心赶去。
刚迈了两步,被终于回过神来、处理完层层信息的唐恒拽紧手腕,拉住了身体。
夏存树以为唐恒紧张,刚要回身安慰,就被唐恒贴近的呼吸钉在了原地。